而這時,被人津津樂道的魏無忌,已經在鄭大力的引導下,往自己母親的住處行去。

他現在就是一個將要見到母親的兒子,而且是闊別已久的相見,整整別了“十幾年”。

在路上,魏無忌雖然表麵保持平靜,但他內心卻是激動而忐忑的。

雖說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但畢竟已經換了靈魂,又如何能初次見麵,就能完全沒有隔閡。

“大力,你說我這麽回去,母親還能認得出我麽?”魏無忌出言問道。

所謂知子莫若母,換掉靈魂後,別人可能察覺不了,但生養自己的母親,卻是能發現端倪的。

“公子經過大戰洗禮,恐怕夫人很難認出來了。”鄭大力憨笑道,完全不見方才猙獰之色。

魏無忌心裏才稍微安定了些,但對於將要麵對的,他還是有些不自然。

瑪德!老子都是上戰場砍過人的,還怕這個?魏無忌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道。

但是,近鄉情怯,近家豈能不怯。

就在這種忐忑中,魏無忌慢慢往前方走去。

澹姬雖然已經搬出宮城,但畢竟是魏侯妻妾,所以還是毗鄰宮外居住。

所以魏無忌的方向,便是往宮城那方。

越往前走,越離整個城池中心,街道上的行人也就越多,商鋪之間也就越發熱鬧。

在此期間,魏無忌對於武安城的繁華也驚歎不已,他一路上看見的聲音東西,這裏幾乎能買到。

但經過城中,進入北城後,情形就反了過來。

街道上行人逐漸變少,商鋪和酒樓等也慢慢消失,整個世界仿佛都空了一些。

及至後來,除了時不時有些行色匆匆的人外,街道上幾乎很難遇到行人。當然,還得除去巡街的兵卒。

“什麽人,站住!”

就在魏無忌等人前行見,背後傳來了一聲厲喝。

魏無忌等人應聲站住,在街道上走的隻有他們,肯定是不會喊錯的。

回過頭,魏無忌便看見,正有一隊甲士正警惕的看著他們,而下令的就是為首那位什長。

正當魏無忌想著該如何解釋的時候,卻見鄭大力直接走上前去,從懷裏掏除了一個黑黝黝的東西。

魏無忌仔細一看,卻是一枚銅製令牌,上麵雕著一頭獠牙猛虎。

見到鄭大力露出的令牌後,那隊兵卒齊齊拜道,“拜見尊使。”

“這位是我大魏的無忌公子,從前線回來了。”鄭大力收回令牌後,給眾人介紹道。

那隊兵卒聽此解釋後,麵色才真正緩和下來,看向魏無忌的目光也不變得恭敬。

“拜見公子。”眾人再次拜道。

“都起來,去忙你們的。”魏無忌平靜說道。

“是!”站起來後,那位什長躬身應道,然後才率領部下離開。

轉身繼續前行,魏無忌對剛才一幕卻感到有些奇怪。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大力,你剛才拿的那牌子,是什麽寶貝?”

鄭大力回過頭來,幹笑兩聲道,“公子,你說剛才那令牌?那就是我們侍衛間的令牌啊!”

“應該很貴重吧!”魏無忌一臉羨慕道,這東西拿著還挺方便,而且功能也不錯。

鄭大力一臉錯愕,良久才解釋道,“公子,這隻是宮廷侍衛得了令牌,不光我有,他們也有。”

神馬?魏無忌有些無語,內心仿佛被那什麽馬給踐踏了一番。

果然,餘下侍衛們也齊齊點頭,有的還從懷裏掏出了同樣得了令牌。

“是啊!公子,我們也有。”有人還追加道。

剛剛打別人臉,這才過多久,反手就是兩巴掌打在自己臉上,魏無忌麵上不由有些發燒。

“呃呃……”魏無忌含糊其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

“大力,剛才你怎麽還主動解釋一番,這可不是你的風格。”終於,魏無忌想到了一個話題。

目的達到,鄭大力等人的注意力被引開。

“公子,這裏已經是禁城,巡視的警衛部隊若是發現可疑目標,那是可以直接攻擊的。”鄭大力出言解釋道。

“所以,咱們還是先把話說清楚了的好,不然要是被人這麽一直盯著,總覺得不安生。”說完,鄭大力還扭了扭脖子。

“原來如此……”魏無忌點了點頭,暗歎這禁城防護之森嚴。

“公子,這還是禁城外圍,越是靠近宮城,沿途的各類官署也就越多,守衛也會越發縝密。”鄭大力繼續解釋道。

“如此,想要潛入大魏中樞,簡直難如登天。”魏無忌感歎道。

“沒錯,公子,大臣和貴人們的住處都在北城,自然的加強防護。”鄭大力也感歎道。

果然還是統治階級好啊,魏無忌心中暗道。

平頭老百姓,連靠近這裏的資格都沒有,怎麽可能給達官貴人們來“匹夫之怒”。

這樣也好,至少自己母親住在裏麵,其安全肯定是不用擔心的。魏無忌思忖道。

“好了,別廢話了,還是趕緊趕路吧,不然真的趕不上午飯了。”魏無忌笑著道。

繼續往前走去,果如鄭大力所說,街道上防護越發嚴密,巡邏的步卒甲胄也更加精良。

對於將要見到的那位母親,魏無忌現在心裏一團亂麻,越近越亂,也越焦急。

……

而在另一邊,宮牆外不遠的偏僻小院裏,也正上演著讓人心酸的一幕。

院落內,站在正屋外的美婦人一臉憔悴,無力的看著階梯下,那幾名婢女模樣的人。

雖然那美婦人才是庭院的主人,但看那幾名婢女頤氣指使的模樣,卻不由得讓人懷疑這一點。

“澹姬,夫人有旨,不讓你出去,你還是好好待在這裏吧!”為首那位婢女尖聲說道,一臉刻薄。

在美婦人身後,一名小婢女凶惡的看著下麵幾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下去將那些人咬上兩口。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別忘了,我家夫人也是君侯冊封的良人,豈是你等可以冒犯的。”小婢女氣呼呼喊道。

下麵那幾名婢女卻沒把這話當回事,還越發得意道,“我等是奉的是夫人旨意,莫非澹姬娘娘覺得,自己能大過夫人?”

說道此處,那幾名婢女還哈哈笑了起來。

小婢女氣不過,一把就抓起了旁邊的笤帚,想要衝出去。

站在前麵的美婦人,也就是澹姬……呃……也就是魏無忌的娘,伸手就將身後婢女給攔了下來。

“蘭兒,你安分點兒!”澹姬娘娘輕聲道,臉上充滿無奈。

被稱作“蘭兒”的小婢女一臉憤色,卻也隻能聽話的停下動作。

“你們別得意,我家公子可是將軍了,他回來後,絕對不會饒了你的。”婢女蘭兒還是不甘示弱,故作凶惡的回了一句。

誰知那些婢女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為首那人更是調笑道,“澹姬娘娘,你呀!還是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吧。”

“至於我們的無忌公子,戰場險惡,誰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有婢女嗤笑道。

“沒錯,說不定啊!現在能不能活著都成問題呢!”

這話就已經找死的嫌疑了,魏無忌畢竟是魏國公子,如此詛咒於他,按律都得處死。

但是有魏夫人撐腰,她們卻是不怕這些的。

剛才還能保持平靜的澹姬,此時氣得身體指發抖,抬起手指著眼前幾人,卻說不出話來。

而她這個樣子,也讓下麵那幾人更加得意,甚至笑出聲來。

誰知,就在這時,從小院門口傳來了一個冷厲的聲音。

“你們幾個,不想死的話……趕緊給我滾!”

這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是地獄裏惡魔發出的聲音,讓院內的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

“再說一遍,不想死的……趕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