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約好和全進吃飯,我知道陸滸龍晚點會打電話來找我,故意在吃飯之前把手機關了機。全進吃飯的時候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樣子,周樂繞來繞去的問了半天,他才說吳曉穎好像懷孕了,這事兒挺麻煩。

“吳曉穎懷孕?那辛月怎麽辦?全進,我是覺得你小子這樣子幹不地道,雖說你現在有了倆錢可以臭得瑟,但是你這一夫二妻的日子,總的要有個時間來了解的吧?”周樂毫不客氣的一筷頭就給全進輕打了過去,說:“你也老大不小的,該是考慮要結婚的時候了,現在是你最好了斷的時機,要麽和辛月斷了和吳曉穎結婚把孩子生下來,要麽......”

全進抬起頭,像是迷茫之中看到了希望,等著周樂給出個主意。

“把吳曉穎送走吧,給她一筆錢,讓她去個地方重新開始。她比辛月小,也比辛月更堅強一些,估計會適應新環境的生活。”

聽周樂說完,全進垂下了頭,才跟我們坦白說,他其實更希望現在懷孕的人是辛月。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辛月難過的時候她會很不舒服,但是看到吳曉穎難過的時候,他就沒有這樣的感覺。

“那就別耗時間了啊,妥善安置吳曉穎,善始善終總是要的吧?”

其實從全進抬頭望向周樂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心裏早就已經有答案了,隻不過他在麵對一個有身孕又愛他的女人時,到底該要怎麽辦。周樂這麽一說,他沉默著想了會,說:“但是吳曉穎的脾氣也倔強,恐怕不會這麽輕易的......”

“越是怕傷害,那就越是種傷害。如果吳曉穎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你也沒有辦法對吧?生完這個孩子,那你就更沒有辦法選擇了,所以趁著在還有選擇的時候當斷就斷,別給自己留下一輩子的遺憾。”周樂心一橫,說:“你現在手下那麽多的兄弟,隨便找一個出來給你戴個綠帽,這事兒......”

我瞪大眼睛,心想如果真這樣,這事可就嚴重了,可現在的情況,似乎又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解決。

全進想了很久,才點點頭,算是默許了周樂這樣的辦法。

所以接下來他就要開始計劃,得找一個人品什麽都不錯的兄弟,在事發之後,如果沒有大意外出現的話,他會讓兄弟帶著吳曉穎去其他地方重新生活。他隻要有能力,就會源源不斷的資助他們,也算是像周樂說的善始善終了。

我一陣唏噓,畢竟曾經我看到過她為了全進,真的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要是她知道這一切是我們提前坐在一起商量好的,又會是怎樣?腦子裏總是不自禁的想著,吳曉穎和其他男人躺在**的時候被全進破門而入,被全進憤怒的趕走的時候,會是多麽的絕望和傷心?

恐怕她這一輩子,就會空了吧?

可我已然管不了那麽多,每個人的感情都有一段屬於她的歸宿,全進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怕強迫他去接受,吳曉穎的未來也不一定會比現在這樣,跟著全進的兄弟離開更好。

那頓飯吃得很沉重,我一直聽著周樂和全進在商量一些細節,聽著聽著心就會痛。兩個人不愛的人之間才會用點陰謀耍點手段,是不是陸滸龍那天的生氣,真的是因為林倩說的那樣,我耍了計謀?

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把手機開了機。

開機後不到十分鍾,陸滸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我在哪裏?

我支支吾吾的說在外麵吃飯。

“和誰?”

全進剛好聽到是陸滸龍,湊過來在我耳邊說:“跟我一起呢陸總,等下我送她回來。”

“你們在哪兒?我過來。”

全進報了個地址,陸滸龍說好,他馬上過來。

以前他總是規避和周樂見麵,但是今天他明知道我們仨在一起,還執意的要過來,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然後掛了電話對周樂尷尬的笑笑,說:“樂姐,陸滸龍說他馬上過來?”

“來就來唄。”

周樂倒是表現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是,陸浩的死大家都知道得很清楚了,周樂也不是那麽不講是非的人,她不大可能會把仇恨繼續轉嫁在陸滸龍的身上。隻是她依然不喜歡陸滸龍,所以我和她之間,總是小心翼翼的在回避這個人。

沒多過久,陸滸龍來了,穿了件淺灰色立領的休閑襯衣,下身一條裸出腳踝的九分褲,手上的腕表呈現出別樣的光澤。看起來跟平時的他完全不同,仿佛曾經存在於他身上的陰霾一掃而盡,整個人都徹底的精神起來。

周樂再沒有了上次見到陸滸龍時候的慌張,而是很坦然的站起身來,伸手喊了聲:“小叔,好多年不見。”

“哈哈,也沒多少年嘛。”陸滸龍笑笑,很坦然的就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手不經意的搭在我身後的椅子上,像是在告訴所有的人,我們之間存在的特殊關係。

周樂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畢竟她知道我和陸滸龍之間,糾纏著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了。

“我就看你們總是聚在一起,怎麽每次都不叫我,這次我不請自來了,也沒想到你轉眼就長這麽大,還做起了自己的公司。必須敬你三杯,希望你以後生意興隆,規模超過你家老頭子。”陸滸龍翹著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我後麵一手端著酒杯,很是輕鬆的和周樂說。

“小叔你這來就是三杯,怎麽,是嫌我動不動就把亦喬帶出來?你放心,我這也沒帶你到處去晃**。”周樂說笑著也端起酒杯,連著跟陸滸龍喝了三杯。

和周樂寒暄完,陸滸龍又是一副全然不知道全進公司現狀的樣子,問他現在接手之後做得怎麽樣?

全進歎著氣,把剛才跟我和周樂說過的事,又給陸滸龍重複了一遍,然後說,“要是吳曉穎離開之後,他是有點擔心辛月一個人在金豪,但是上海這邊的事情太多,挺為難的。”

陸滸龍順勢接話,“要不然想個辦法,把公司給轉出去唄?”

周樂機警的看著陸滸龍,說:“那不行吧,當初和老頭子的合同上也是寫好的,這才接手多久又給轉出去?”

“合同歸合同,那也要看是轉給誰不是?”陸滸龍話趕話的說:“亦喬學的這專業,我估計以後也是夠嗆,倒不如讓她先實習著,一年半載以後要是你瀘市那邊實在還走不開,就......”

陸滸龍忽然把公司往我身上扯,這讓我很是詫異,聯想到他今天汪政忽然把我叫離公司,我忽然有種不是很好的感覺。但我忍著還是沒有吭聲,就聽他們繼續在那兒說著。

因為周樂對我的信任,陸滸龍這樣的提議她倒是沒有太強的反對,隻是覺得我現在還上學,也不知道公司管不管得過來。陸滸龍接話說,周樂可以在業務上幫我啊,他也可以給我傳授一些經驗,然後還說周樂,你總不至於自己的事業日益壯大,看著你的好朋友以後畢業找不到工作吧?

周樂不屑的說:“亦喬跟了你,怎麽也不至於找不到工作吧?難不成,等她畢業了你就把人一腳給踹了?”

“那可是說不好。”陸滸龍放下搭在我後背的手,半靠著點了支煙,然後把煙盒遞給周樂和全進的麵前,示意他們自己拿,“你們女生常說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要是男人靠得住......”

“母豬都會上樹。”周樂接話。

“對對,就是這句。所以我都不敢保證亦喬畢業後我會是什麽樣子,要是能讓她現在多學點生存技能,真到我要變心的那天,也能放心點嘛。”

“陸先生你還真是浪得明目張膽。”周樂有些瞧不上陸滸龍的說。

“那是,能多在業務上幫她,也不枉費他跟了我一場。”

我明知道陸滸龍是故意在周樂麵前這樣說的,因為他在陸家所有的人麵前,向來都是一副吊兒郎當不爭氣的樣子。但是當真實聽到的時候,我心裏還是特別難過,陸滸龍又是成立文化經紀公司,又是要我去接管全進的業務,這種種跡象真的就感覺像是,他要離開我很遠很遠。

後來越說越離譜,周樂幹脆就說公司還有事要先走,然後給樂天打了電話讓來接她。

等她離開後,陸滸龍才收回了剛才的不正經,一臉嚴肅的問全進:“怎麽回事,吳曉穎怎麽會懷孕?那你打算跟辛月怎麽辦?”

說起辛月,陸滸龍的臉上滿滿都是擔心。

這兩個奇怪的男人,感覺像是把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可能,都相互交托給了對方。然後同時來監督對方,看他對她是不是不好。每次我有什麽事情的時候,全進都第一時間站出來,而現在辛月有了事,陸滸龍又一臉的著急。

全進撐著頭,和盤托出他接下來的計劃。

陸滸龍聽完後很滿意的點點頭,說:“所以你早上告訴我說要取消和我的合作,回瀘市,是想要去安頓辛月?”

“是,我們都很累了,想要歇下來好好過日子。”

“那你先撐著,等亦喬忙完手裏的事情,就讓她來吧。”

“但是周樂那邊......”

“今天晚上的情況你應該看明白的吧?周樂不會有什麽意見,再說,股權還在你手上,隻是亦喬幫你暫時的打理業務而已,等這一年過去,到時候你把所有的東西直接轉到亦喬那裏。”

“全部?”

“是。”

“那你呢?”

陸滸龍沒有再回答,起身說時間差不多了,並在離開的時候叮囑他,吳曉穎的事情最好不要有什麽差錯。

我心裏五味雜陳的說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麽滋味,我隻希望全進是真的愛上了辛月,而不是因為要替陸滸龍解除什麽麻煩才這樣子去做。不過看他眼神裏流出來的東西,好像這次是真的了,那種兩個人都經曆了許多之後,再在一起迫切的想要安寧的感覺,徹底的顯現在全進的臉上。

隻是可憐的吳曉穎,要背負這樣的東西。

和全進分開,一上陸滸龍的車他就又遞給我一遝照片。是上周我和汪政見麵吃飯的照片,因為我的刻意,大多都是舉止很親昵的樣子。在我翻看的時候,陸滸龍就在旁邊一邊開車一邊說:“汪政他老婆回來了,所以他讓你暫時的離開公司,估計這段時間都不會怎麽聯係你。但是沒關係,我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得差不多,如果他老婆不主動出手的話,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那他公司哪怕遭受損失,還有他老婆撐腰,後麵東山再起了怎麽辦?”

“那是他的命好,我不想再折騰了。”

“可是陸先生,他老婆既然查到了這些,為什麽不來找我?”

“隻要汪政有足夠好的理由,或者他老婆會選擇相信他。”

“我們為什麽要讓他老婆相信他?”

“你......”

我有些明顯陸滸龍是在擔心著什麽,但是我和他一樣,有點不甘心事情辦得不夠完美。我希望陸滸龍在付出了這麽多東西以後,最後是他想要的結果,汪政的公司出事,然後徹底丟掉在他老婆那裏的信任。

缺了其中任何一樣,我都會覺得不甘心,我想陸滸龍也是。

所以我提高了聲音很堅決的說:“這次我不可能會再聽你的,走到這一步你付出了多少,你比我更知道。所以我等短時間,還會繼續和汪政保持聯係,我會......”

“亦喬。”陸滸龍靠邊停了車,轉頭那麽靜靜的看著我。

“我要這樣做。”

陸滸龍直接將我抱住,說:“你答應我,不能在我身上用任何手段,哪怕是吃辣椒裝肚子痛,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