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28的早上,媽媽一早就上街,買了好多她認為能拿得出手的土特產,塞了慢慢一後備箱,叮囑讓我不要太操心她,自從她服用了陸先生帶來的抗癲藥物,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我轉頭看著陸滸龍,正不嫌髒的把那些袋子,往車裏塞。抬頭衝我媽媽一笑:“阿姨你要長期服用才有效果,吃完了我又給你寄,反正都是亦喬花錢我辦事。”
“謝謝,謝謝!”
回城的路上陸滸龍心情很好,放的也都是歡樂的歌。
我問他就要去參加你爸爸的追悼會了,你還這樣開心真的好嗎?
“好啊,你沒看臨走時,阿姨那眼神啊?”
“什麽眼神?”
“丈母娘看準女婿的眼神啊!”
我卻在這個時候煞了風景,說:“可是陸先生,你是準備什麽時候把我家的房產證,還給我呢?”
“那是屬於陸遙的。”陸滸龍忽然變了臉。
我記得第一次陸滸龍告訴我房產證的事時,他還告訴我說,隻要我願意隨時可以要回。可是現在,他卻說那是陸遙的,好像隻有等陸遙出來之後,才有決定是不是應該把房產證還給我。
回到瀘市後,陸滸龍把我送去了全進的家裏,他說要有點事去忙。我知道他是去看陸遙,心裏不免有些難受,責備自己在路上的時候得意忘形,說了不該說的話。
再回來接我去機場的陸滸龍,臉色就更加不好了,把車裏我媽媽裝了讓我們帶走的東西,一股腦的下在了全進的車庫裏,讓全進留著過年吃。全進不知道是什麽個情況,還說這怎麽好意思啊,要不然你們帶點走去上海吧。
陸滸龍冷著臉說:“不用,你們留著。”
不管怎麽樣,陸滸龍知道我是因為陸遙,而陸遙現在的情況也確實因為我。所以我和陸滸龍之間的其他誤會,不管是朱雯雯也好莫枕也好,還是其他的人也好,都可以很好的去消除。
但是陸遙,始終是我們之間誰都不避免不了的阻隔。
追悼會上大家都哭成一片,細數陸老生前的種種仁慈和厚愛,我和陸滸龍一襲黑衣站在人群的最末端,感覺也被那種悲傷的氣氛所影響,不禁的流起了眼淚。
可是誰都不會想到,追悼會結束後陸老剛下葬,所有人都回到陸老生前住過的那套房子裏,開始哄搶書房裏那些,遺囑裏沒有寫到的名畫和其他珍藏。跟土匪進村,沒有任何的兩樣!
我始終坐在陸滸龍的身邊,陪著他像是在看戲一樣看著這所有的一切。
樓上兩個女眷,因為搶一副字畫,差點出手打了起來。
終於,陸滸龍忍不住了,一聲怒吼,“夠了!你們都夠了!”
從來沒有在陸家發過威的陸滸龍,那話剛出的時候並沒有人理他,但是隨後,他又說了句:“小東西你們搶回去,值幾個錢?爸爸還留了個公司,你們就不想要知道是什麽?”
所有人都是為了財,更何況陸老膝下的這些不同老婆生出來的,不同心的孩子們。
聽到說遺囑之外還有公司,全部都圍攏過來,站在陸滸龍的身邊,說:“什麽公司?我們怎麽都不知道?”
陸滸龍從他隨身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一遝複印下來的資料,遞給麵前的人說:“你們都有分到股份分到房子分到錢,有考慮過我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嗎?我和你們一樣,也都是他的親生骨肉,好嗎?”
那資料上,有親子鑒定,還有其他的。
男人們開始研究資料上關於公司的部分,女眷們開始竊竊私語的研究那份親子鑒定。
誰都不知道陸滸龍接下來,是要出什麽牌。
其中有個中年男人,最早站出來發出質疑的聲音,問:“你是說,爸爸臨時之前還在籌備這個公司上市,但是沒有等到籌備成功,人就歸西了?”
“這公司的數據,完全滿足上市標準啊。”
“可是他為什麽不把在遺囑裏,把公司分配出來?”
“對啊,也沒有提到這個。”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陸滸龍再也不管他們,就等他們先說個夠來。等大家都猜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時候,陸滸龍佯裝在認真分析資料的樣子,說:“你們都覺得奇怪,我更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了。但是我研究過我這份資料,是從澤哥的公司裏流出來的,我覺得,是爸爸想要悄悄留給澤哥的。”
這麽一引導,大家都開始相信陸滸龍說的話,覺得是陸老分配不均還私藏了一手,把這麽好的機會留給陸滸澤。
剛才那個帶頭出來問話的中年男人,馬上就不服氣的說:“憑什麽啊,最後澤哥害死了爸,他憑什麽還能拿到這個好的一個公司。”
“就是,要不是他的話,咋爸怎麽還可以再活幾年的。”
明明所有人都盼著陸老早些走好拿到財產,到表麵上卻是變成了集體來指責陸滸澤了。那天的陸滸澤始終沒有出現在現場,因為早上追悼會的時候有聽人議論說,陸家的眾多兄弟姐妹準備聯合起來告他,故意傷害至陸老死亡。
也是在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我大概知道了陸老的死因。
或者就是在陸滸澤準備當麵揭穿陸滸龍的那天,陸滸龍帶了朱雯雯回去,朱雯雯身上穿著的,是陸滸龍媽媽曾經穿過的一身旗袍。那身旗袍在當時被捉奸在床的時候,正丟在旁邊,陸老心裏非常清楚。
後來陸滸澤帶著朱雯雯單獨和陸老談話,沒談幾分鍾,就看到朱雯雯從書房裏麵跑出來,說陸老死了。緊跟著陸滸澤也失魂落魄的出來,證實陸老死了的消息。
醫院屍檢的死因,是突發心肌梗塞。
但是朱雯雯身上穿的那件旗袍,卻是在當初事發之後,被陸老仍給陸滸澤拿去燒掉的。可後來不僅沒有燒掉,反而還被朱雯雯穿在了身上,然後和陸滸澤一起去到房間,不知道跟陸老說了什麽,導致他突發心梗。
再加上現在陸老藏著大家給陸滸澤的那個準比上市的公司,更讓所有人都覺得,是陸滸澤和朱雯雯蓄謀已久的,想要去陷害陸老至死,好讓他早點拿到公司,好讓他早點翻身。
而整個事件中,根本沒有人懷疑到,這個什麽都沒有拿到的可憐蟲陸滸龍。
因為大家都在貪得無厭的認為,那公司至少還有自己的一杯羹,憑什麽要給陸滸澤一個人?
“公司在上市之前,會發行一定數量的原始股,我是準備並賣我的公司去拿下原始股。反正咱爸把所有的好處都給了澤哥,我不想要最後這麽大一塊蛋糕,還要澤哥一個人來吞。”
陸滸龍說出這話之後,就有人提議要女眷先回家,然後留下所有的男人來商量,如何把這個原本該屬於陸滸澤一個人的蛋糕,大家平均的分配下來。
陸滸龍讓我先回家等他,他晚點就會回來。
在回去的路上,我始終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能夠肯定的是,陸滸龍最後這一步,定然和今天說在大家麵前聽的那個沒有上市的公司有關。
可是憑我當時有的見識,完全想不出來為什麽。
那個熟悉但卻又陌生的家裏,還隱約能看到宋妍的痕跡,我想在我住到宋鈺家裏的那段時間,宋妍一定是以主人般的姿態呆在這裏。
想想,就覺得難受。
陸滸龍輕描淡寫的跟我說的那個所謂計中計,到底有沒有包括他和宋妍......
我自認為自己不算是個有情感潔癖的人,但是我依然會在想起宋妍和陸滸龍上過床後,心裏難受。我可以接受陸滸龍和其他人,可以接受他和他的未婚妻,但是就不能接受他為了達到目的,去和宋妍。
我不停的在腦子裏告訴自己不可能,陸滸龍他不是的人,否則他不會等到我在汪政家過完夜之後才和我那個。但我還是沒有忍住的,去翻了他睡覺的臥室,床頭櫃枕頭下,一點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放過。沒有開過的TT,沒有宋妍的長發。
但是我卻在席夢思下麵,發現了一張光盤。
處於好奇,我去到書房裏打開電腦,把光盤放了進去。首先跳出來的,就是一句紅色字體編輯出來的話:“安亦喬!你又翻我的房間!!”
幾個大大的感歎號,嚇了我一跳。
感覺就像是陸滸龍隔著屏幕在大聲的衝我喊:“安亦喬,你又翻我的東西!”
我差點就嚇得要把光盤退出來的時候,上麵出現了一張笑臉還有一句話:“接著看吧,你想要知道的都在裏麵。”我才覺得心情好了點,於是順著繼續往下看。
是一段段的視頻,幾乎每段視頻裏的男女主角,都是宋妍和陸滸龍。
有段是,他們坐在客廳裏聊天,宋妍靠近了陸滸龍想要去挑鬥,陸滸龍板著臉說了句:“雯雯你先別這樣子,等我忙完手上這件事再說,好嗎?”還有段,宋妍勾著陸滸龍的脖子說,房間裏暖氣不足,好冷呀。陸滸龍推開了她,說櫃子裏有杯子,冷就自己拿一床來加上吧。
最後的最後,還有一句話:“你離開家裏一共24天,24段視頻足以證明了吧?看完了?看完了就把U盤退出去放好,以後別再亂翻我的東西!”
看著看著,我就笑了。
陸滸龍早就知道我不可能當著他的麵兒問他什麽,而會在心裏胡思亂想,甚至去房間裏倒出翻這些東西。所以他就做了這麽一個圖文並茂的視頻,想要來跟我證明著什麽。
可是他越是這樣,赤果果的表現出他的對我的在乎,我就越是害怕,最後這一步出半點的差錯。
我忽然有點想要衝破阻礙,直接向他表白出一番我想要跟他走下去的決心,以前的所有都不用去計較,就憑著他今天這麽用心良苦的跟我證明,他和宋妍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就有理由跟著他往下走去,不管還有什麽未婚妻,不管陸遙出來會是怎麽樣子。
我都隻想要,陪著他!
第二天天都亮了的時候,陸滸龍才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來,我沒有聽他的話放好光盤,而是就那樣捏在手裏坐在沙發上,依靠著迷糊的打盹等他。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就驚醒了過來,舉著光盤笑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晨曦中,我們翻滾在地板上。
我開始不懼怕懷孕,甚至是有些期待,希望我真的懷孕之後,陸滸龍會停止。
所以,我不停的索取,他不停的給與。
直至我們都精疲力盡的時候,他才抱著我回了臥室,把光盤仍進垃圾堆,在我耳邊小聲說:“看來,眼見為實最適合你!”
白天睡過之後,我和陸滸龍就要出發去度假了,他在臨走前和我相約都關了手機,說不要讓任何的外界來打擾我們之間的第一次二人世界。度假的地點選在了法國,一個浪漫,而又敏感的國家。
從到之後的第一天起,我的表現就不大自然,我說自己是因為倒不過來時差而不舒服。
陸滸龍就陪在我在酒店裏,睡了兩天,等我時差倒過來之後,才出門開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