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會發火,但是沒有,他捂著臉就蹲了下去,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亦喬,我知道你還在埋怨我當初的介意,我知道你在埋怨我的離開。如果你覺得這樣能發泄出你曾經對我的不滿,那你就盡情的發泄吧,不管是侮辱我還是傷害我,我都受著。”
我算是明白了過來,他也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被保護得很好,自尊心傲嬌心都極強的莫枕。他早已經變得不在乎任何的傷害和辱罵,他可以把這一切都歸咎是,我還在埋怨他當初在意我和文邵叢的那個視頻。
他這樣的思維,和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就像是徹底變成了一個無賴,不論我是打是罵是傷害,他早在心裏下定了決心不在乎不生氣不離開!
其實看大莫枕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差點就有些不忍心繼續那樣對他了,恨不得去把他拉起來,說莫枕其實我並不是這樣想的,隻是因為我不想要看到玲子受到傷害。
尤其是想到醫生說我媽媽是因為長期服用某種傷害肝腎的藥物所致時,我就開始在懷疑我這麽多年對陸滸龍的等待,是不是值得的了。開始懷疑陸滸龍,是不是到現在依然沒有放棄,要我死要我全家都死的想法?
這樣的感覺,更加的強烈起來。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軟,所以隻得硬著心腸從他的麵前走過,每一腳都踩在那些錢上。然後在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高傲的轉身居高臨下的說:“莫枕,別以為你想條哈巴狗一樣的跟在我身後我就會回頭,你忘了一件根本的事,你爸爸已經不是什麽一把手二把手了!懂麽?”
說完,直接衝進了病房,硬生生的擠出笑容坐在我媽媽的身邊。
“小袁呢?”
“我把他喊走了,陪了這麽幾天還待在這裏,總是不好的嘛。”
“挺不錯的一個小夥子,又是大學同學。家裏現在成了那樣子還能獨自一個人生活下去,還能生活得不錯,也是很優秀的。哎,等我病好了一定讓他經常來家裏吃飯.....”媽媽眼神中閃現出對莫枕的喜愛。
和當初陸滸龍跟我一起回家的時候有些不同。
雖然那時候她對陸滸龍還是很喜歡,但是更多的是尊重是感恩,以及對迷茫的擔心。但是她對莫枕,就是**裸的像是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的喜歡,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東西。
我知道我媽在想什麽,我說媽你別瞎想了,人家有女朋友都快要結婚了。
“瞎說,小袁剛才都跟我說了,他來成都的時候遇到了很多困難,多虧了玲子的照顧。”媽媽說到一半又停下來問我:“你說的那個什麽他女朋友,是叫玲子吧?”
“恩。”
“那就對嘛,玲子是他認的妹妹,小袁都說了,虧了玲子和他男朋友幫襯他。所以小袁啊,是個優秀的單身男青年!”媽媽笑的很得意,“小袁還說,等我出院那天,他來接我們去酒店吃飯,到時候讓我認識認識玲子和他男朋友。”
我沒想到莫枕在我離開這短短一小會兒的時間,就跟我媽媽說了那麽多。更是沒有想到他就那麽絕情的,把和玲子的一切都給抹殺掉了。
就憑著玲子那麽卑微的姿態,莫枕既然敢這樣子跟我媽媽說,那他到時候就一定會有辦法,讓玲子隨便拉扯個“男朋友”過來,在我媽媽麵洽以證明他是單身!
後來媽媽還說了好多,大概就是她也知道我以前和莫枕鬧過點小矛盾什麽的,不過那都過去了。我現在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要是可能的話,她也希望我能正經談個男朋友。
還說,她這次生病就像是從死裏逃生出來,也不知道以後哪天就會一命嗚呼,所以她是越來越急迫的想要看到我,能在她有生之年找個好的歸宿。
說著還拉著我的手,說:“亦喬,我知道你心裏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陸先生?但是媽媽告訴你,陸先生好是好的,可你們畢竟是分開這麽多年了。而且陸先生吧,總是跟咋們這樣的人不一樣,就算他再回來找你,那也不是咋們這樣的人能踏實過日子的。媽媽......不想看到你以後,獨守空房啊!”
媽媽說的到底我都懂,但是她根本隻知道表麵不知道根本。
我也不想要在和她過多的解釋,就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你23歲生日都已經過了,也該到好好考慮的時候了。這女人就那麽幾年,錯過了你就是塗再多的保養品在臉上,還是挨不過歲月蹉跎的。尤其是等25歲一過,你就能看到那變化,有多明顯了。”
後來不管媽媽再說什麽,我幹脆話都不說了。
在醫院不離不休的守了她三天,她開始每到晚上就轟我走了,說不需要我在這邊照顧她她自己能行。還說我已經好久沒有去酒吧了,別剛剛開始的生意被她給弄得不好了。
我強不過她,隻得請了個護工晚上照顧她。
算上去上海的那段時間,我已經是有半個月連照麵都沒有去酒吧打過了,作為新開業的酒吧這確實有些不妥。
我回去阿邦就跟我說,最近幾乎天天都有熟客裏問,老板娘的表演怎麽沒有了。阿邦隻得挨個去解釋,然後送了他們一張存酒單下次來喝。
阿邦確實很給力,這樣的辦法也能想得出來,既不得罪客人還能讓他下次又來消費。
開業這段時間以來,幾乎都是天天爆滿到打烊,生意確實非常不錯。而且阿邦說現在客人已經很習慣我們酒吧的規定,像上次那個大漢那種客人,也越來越少了。
我還慶幸這樣的模式能讓所有來酒吧的人都能夠接受,並自覺的遵守。
但是那天晚上,就出了一場很大的意外。
大概是在11點多的時候,幾個打扮得流裏流氣的的男男女女,大概有十來人氣勢洶洶的衝進來酒吧。進門就大聲喊著:“服務員,安排個好點的位置。”
我坐在卡座在聽歌,轉頭過去看著他們。阿邦撇下服務員迎了上去,說:“帥哥美女,不好意思哈我們客滿了!”
11點多剛好是翻台的間隙,前麵來得早的客人剛剛走,恰好就有3張桌子空出來,還有一張其實挺大的,能坐的下10多個人。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染著花花綠綠留著長發的男生,他懷裏還抱著一個短發女生。那女生的鼻子上,戴著一顆很閃的鼻環。
長發男指著阿邦就開罵:“什麽?你當我是瞎子啊,那兒不是還有位置麽?”
“不好意思帥哥,那是別人預定的。”
“預定?切,九眼橋那麽多酒吧,我還沒聽說過要預定的。先來後到的道理你總是懂的嘛?我先來我就坐了,後麵來的,不是還有要走的麽?”
男生說著,抱著女生就領著後麵的人要去坐那個位置。
阿邦伸手攔著,說真是不好意思,確實客滿。
其實也不是客滿,就是我早就和阿邦商量好的,如果看到這樣的人就直接禮貌回絕他們入場,免得惹出更多的麻煩。反正這樣的青年男女,大概也不會懂什麽是情懷。
事實上之前的那段時間,還真沒有過這樣的情況,畢竟正常不挑事兒的,像這樣打扮得人都喜歡去迪吧,哪怕是來酒吧也會選吵鬧點的地方,還嫌我們這兒太安靜了坐不住。
但眼前那些人就不走尋常路,倒是一看,就像是來故意挑事兒的。
都說客滿了還非要進來,那不是挑事兒是什麽?
我慢慢的把翹著的二郎腿收了下來,拿出手機先是撥通了在附近巡邏片兒警的電話,再是給九歌打了個電話,說我這邊可能遇到事兒了,要是方便的話帶點人過來。
自從全進把瀘市的攤子轉手之後,以前的兄弟大多跟著他去了甘孜,而九歌上去一段時間高反嚴重,痛風還老是發作,全進就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回來成都。
他找了幾個兄弟,開了家收債公司。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全進就讓我如果有人來掃酒吧的話,就直接打電話給九歌。他會分分鍾安排兄弟過來,保我酒吧平安。
打完電話,繼續聽歌。
那些人已經不顧阿邦和服務員的阻攔,很堅決的坐在了位置上,並且還點了一千多塊錢的酒水。阿邦沒辦法,也隻好暫時妥協的讓他們坐下來,他知道隨後片兒警和九歌他們就會來,也幫他們給上了酒水。
隻要等會兒他們不繼續破壞規矩,也就拉倒吧。
可不,故意來挑事的人,怎麽可能會不破壞規矩?
坐下後不久,他們其中就有男人,直接起身去坐到那種隻有單獨女人的位置上,挑逗的說美女,我能請你喝杯酒麽?
好幾桌都是兩三個女生來的,看到這種流裏流氣的男人不好惹,趕緊把剩下沒喝完的酒存了就跑。
更甚的是,有幾種是那種談戀愛的,他們撿著男人好欺負的樣子,就過去跟人家說你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哦,哥們你福氣不錯,來喝一杯。
所以沒幾分鍾,酒吧大廳裏人數不多的客人,幾乎都跑了。
不是說每個泡酒吧的人都是混的,更多的是普通的上班族來釋放壓力的,所以誰也不會想要在喝酒的時候,還惹上這種一看就是社會上不是善茬的人。
阿邦不停的去勸阻,也不停的向我這邊投來尋求幫助的目光。我終於是坐不住了,起身走過去直接站到那個花毛長發的男人麵前,拍了下桌子探過頭去,不輕不重的說:“帥哥,麻煩你把你的人都給我喊回來。”
男人聳聳肩,說,他們喝多了,我拉不住。
“五分鍾內如果你們不離開酒吧,警察來了之後,你們可能就走不掉了哈。”我依然還是那樣平穩的語氣,像是威脅警告,有像是在和他商量。
“切......”男人不服氣的說:“我就是來酒吧喝個酒,警察難道要來抓我?”
我端起他麵前的酒杯,冷笑著說:“你信麽,我有透視眼,我能看得到你們剛才喝的酒裏麵,都被你們自己下過K粉了。所以,如果警察來帶你們去尿檢,你覺得......”
男人剛才還不服氣的表情,馬上就收斂住了,“操,你他媽的給老子的酒裏下K了?”
“我們酒吧任何角落裏都有監控,我敢保證不會是我們!”
“不喝了,走!”男人一揮手,招呼所有的人跑出了酒吧。
我連忙挨桌的跟剩下的客人賠禮道歉,說剛才真的是不好意思,以後我們一定會加強這方麵的管理,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今天晚上酒水喝了多少我再送多少的存酒單,等會兒我再上台為大家獻唱一首歌。
大家不僅理解,還對我剛才的機智表示讚賞。
阿邦也是連連豎起大拇指,亦喬姐,你真給他們酒裏麵下東西了啊?
“我一直坐那邊,難道會變魔術啊?”我正笑著,九歌就已經趕到了。
我連忙指著還沒有走遠的那群人,說:“就是他們,不用教訓,就跟蹤去看看是誰讓他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