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那天的我,穿的是在火車站附近的荷花池買的中年家居服,帶了頂很土很醜的帽子,以至於我能夠坐在醫院的走廊上有足夠的空間考慮。即便那些小護士在討論前兩天的比賽,也沒有人認出我就是那個冠軍安亦喬。

我想我那時候的樣子,是沒人敢認吧!

該怎麽辦呢?

徹底冷靜下來的我,還是好好的去想這個問題了。

如果我選擇保胎,那就意味著我要住院,一旦住院就要身份證或者身份信息,然後肯定會被人知道我是誰,或者通知我的經紀公司,陸滸龍很自然就能找到我。

哪怕是拋開這點不談,我如果選擇保胎繼續,那就意味著我必須要放棄之後的全國賽,哪怕是我之前站上了冠軍領獎台也沒用,等我生完孩子出來度過了恢複期,或者人們早已經把我遺忘,或者我根本沒有精力再去唱歌。

當初我沒有考慮到這個意外情況,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用於為自己贖身,現在的我除了獎金已是身份分文,還欠著卓瑪一萬塊錢。原本是想等比賽結束後,就會有更多的商業表演或者是其他工作,畢竟身價不同賺錢的速度也就更快。但是一旦繼續我就再沒有了這些機會,如果陸滸龍不答應我生這個孩子,我連以後的基本生存都會成問題。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再則,如果我堅持下去,孩子有個什麽問題又該怎麽辦?難道以後生出一個腦癱一個傻子或者是一個四肢不全的殘疾,在他麵對社會異樣的目光時,反過來指責我為什麽當初要那麽自私的生下他嗎?如果他連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多年以後沒有了我的照顧,他又該如何生活下去?、

所以即便我堅持,隻要查出來孩子一旦有任何問題,我必須要無條件的選擇終止。

可那樣的話,以後我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懷孕了!

不管怎樣,我都永遠記得當初我在醫院被確診出來不能懷孕的時候,那種絕望的心情,也記得我在手術台上打完麻藥之後,默默的祈福如果有機會有個自己的孩子,我哪怕是死也要把他生下來。因為這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我不能辜負。

一時間,我陷入了兩難。

想著時間也已經過了好幾天,如果我現在和林倩聯係的話,陸滸龍應該是已經去她那裏找過我了。於是我離開醫院,在附近找了個公用電話,給林倩打了過去。

當林倩接到我的電話,就像是絕境中看到了希望,隻聽我喂了一聲就在對麵大喊了出來:“我的老天,你去了哪裏啊?這幾天我快要被人煩死了!”

“怎麽?他來找過你了嗎?”

“豈止是找過,48小時的跟著我啊,我說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可是人家根本不相信有什麽辦法?這不,剛才聽到什麽消息,才急匆匆的出去。”

“什麽消息?”

“不知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那個人,一天到晚神叨叨的,做什麽事情又不說個清楚。我說亦喬,出什麽事情了你至於這樣子躲著他?”

聽林倩問話的語氣,似乎陸滸龍並沒有告訴他說我懷孕了。

我懷疑的問林倩沒有騙我吧,陸滸龍現在是真的沒有在他身邊吧?因為我實在太擔心,陸滸龍在旁邊用什麽詭計來威脅林倩,讓她按照他說的話跟我對話了。

林倩讓我放心,說陸滸龍剛剛走,要是我不相信的話現在可以馬上用家裏的電腦和我視頻。

我說算了,你現在來火車站的肯德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我其實想得是如果林倩真的是被陸滸龍脅迫,我就買好一張火車票隻要看到陸滸龍的人,就馬上跑。總之,我不能在我自己沒有做出決定之前,讓陸滸龍來左右了我孩子的命運。

我買好了一張一小時後去上海的火車票,然後去了肯德基等林倩。當林倩來看到我的樣子時,她差點就沒有認出我來,坐在我麵前不敢相信的問我,安亦喬我說你怎麽回事,好好的冠軍不當,跑來這裏當難民是幾個意思。

“我懷孕了,是陸滸龍的。”我在林倩的陣陣驚呼聲中,把我現在的情況分析給了林倩聽。

如我所料,林倩幾乎是不帶猶豫的說:“打了啊,打了以後還有希望啊,再不行做試管嬰兒也可以的啊。你想過你留下後,會影響你多少不?不關是以後可能終身不孕,而是你的前途你的身材你的事業,全部都毀了!等孩子六個月查出來有問題你再引產,那時候你的肚子被撐開全部是西瓜紋,你還能穿美美的肚臍裝嗎?還有,孩子在你肚子裏也是會有感情的,等他六個月出了問題再離開你,你說你現在都接受不了到時候還不給崩潰了?”

“可是,如果6個月他是好的呢?”

“別傻了安亦喬,你醒醒吧!好的,哪怕是好的以後你靠什麽生活?就你現在和陸滸龍這樣子,還能繼續下去嗎?你想想現在,他為什麽會站在你這邊?還不是因為你次次超高的演技,加上陸遙曾經確實是欺騙了他,讓他暫時的相信你是無辜的嗎?但是以後呢,以後陸遙真的因為你和陸滸龍在一起,還有了他的孩子真的瘋了呢?等你生下孩子以後,他才知道這一切的欺騙呢?你想過到時候沒有,你拖著孩子陸滸龍成了你唯一的依靠,要是他甩手離開你你該怎麽辦?你還能夠像現在這樣灑脫的站起來,重新開始嗎?”

林倩把所有的問題都分析了一遍,最終的結論就是打了,現在打!越快越好,早點打了早點恢複,一切按照原計劃,借著冠軍的東風賺點錢,然後繼續去參加全圖的突圍賽!

我說我再考慮考慮。

林倩大罵,說讓我不要再考慮了,時間越拖越久,就不好辦了。

後來林倩問我現在住在哪裏,我始終還是沒有告訴她,就說我要去一趟上海,還把我的火車票拿出來給她看。說我要去找更權威的醫院再檢查下,然後再綜合考慮。

林倩說如果我實在要去的話就把火車票退了,她晚點陪我一起坐飛機去,路上有意外也好照顧我。

推脫不下去,而我也是真的想要再去上海更大的醫院看看,是不是可以有更先進的技術,能現在查出來我孩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於是我和林倩說走就走,準備馬上就趕往機場。

就在我們離開肯德基,走到火車站門口的廣場上時,遠遠的陸遙就朝著我衝過來。一把將我死死的抱住,說安亦喬你跑啊,我看你還往哪裏跑!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馬上將我們圍得水泄不通,我不敢用力掙紮,一用力我就覺得腹部被扯得痛。隻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林倩,林倩過來拉著陸遙,打她撕咬她,可她就是不鬆開我的手。

嘴裏還大聲的喊著:“安亦喬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如願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哪怕是讓我再去坐牢!”

廣場上的警察很快就趕了過來,有了警察的幫助陸遙很快就被製服了下來,但是陸滸龍卻在這個時候趕來了現場,將我抱進懷裏不停的說,亦喬你去哪裏了,這麽幾天都在找你,你去哪裏了?

陸遙在不遠處,紅著眼睛看著被陸滸龍抱住的我,大聲喊:“哥,她的孩子不是你的,是莫枕的!”

我愣了,陸滸龍愣了,連同林倩,也愣了。

毫無證據的一盆髒水就這麽給潑到了我的身上來,林倩聽到這話的時候,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實際上好像要哭了。

陸遙朝我們坐了個鬼臉,她的表情比那天跳樓自殺的時候還要不自然,時而笑時而哭,像是真的瘋了......

陸滸龍看著陸遙,有些生氣的給覃之沫打了電話,問他怎麽沒有能夠看好陸遙,又讓她給跑出來了。然後好像還在電話裏和覃之沫大吵了一架,手忙腳亂的陸滸龍,隻好拜托林倩照顧我,好話歹話都和林倩說了,林倩才答應說好,一定不讓我亂跑。

後來我才知道,在那兩個月裏,陸遙因為陸滸龍帶我參加比賽,又因為媒體和粉色的討伐,在最後看到我站在冠軍台上而她落魄的樣子,瞬間精神就失常了。陸滸龍原本打算等我比賽結束後有了新的工作安排,就帶著陸遙去法國找醫生給治療下,所以這幾天都讓覃之沫在家裏看著她。

但是沒想到,她不僅知道了我懷孕的時候,還在覃之沫的眼皮子地下跑了出來。

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才回過神來,那天的一切都是覃之沫安排的。他故意帶著陸遙來火車站,故意讓陸遙見到我,隻為要在大庭廣眾下傷害到我。隻是他沒想到的是,陸滸龍那麽快就到了。兩個走到窮途末路的人,已經沒有了更多更好的辦法來對付我,隻能屢次用這樣的下三濫招式。

陸滸龍把陸遙托到了他的車上,我和林倩還在原地回不過來神。不知道林倩是不是因為陸滸龍剛才的狀態給感動到,說什麽都不要我再亂走,讓我跟她回去家裏等著陸滸龍,處理完了再過來。

我其實知道,林倩和我一樣,是因為看到了陸遙那樣的狀態有些於心不忍。在這之前不管我們多麽恨她,但是真的看到她變得跟常人不一樣了,還是覺得心裏愧疚。

不過我們誰也沒有把這種愧疚說出來,隻是林倩默默的開車帶我回了我們以前租的房子裏,我也沒有再拒絕的就跟著她去了。我想,如果再走,陸滸龍在麵對親妹妹瘋了,我懷著他的孩子消失了,一定會崩潰的吧?

巧的是那天莫枕也回來了,他剛開始沒說是什麽原因,後來無意間說出來,是因為看到我在舞台上暈倒,然後陸滸龍還給他打了電話,他才急忙把外地的工作安排給了別人,匆匆趕回來的。

在我知道莫枕和林倩睡了之後,也一直在找機會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但是沒想,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懷上的是陸滸龍的孩子,如果林倩和陸滸龍還有誤解的話,但是莫枕心裏是比誰都清楚的。

三人沉默了很久,莫枕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說亦喬你去躺下,現在坐多了對你不好。

林倩看了一眼莫枕,表情很複雜,沒說話。

我躺在**,他們一人一邊的坐在我的床邊兒上,依然是沉默。

我閉上眼睛說我累了,最近幾天在小旅館都沒有能睡好,我想要先睡一會。

“亦喬,我......我知道這個話我不該問,也知道陸遙現在的狀態,說出來的話不可信。但是我還想要問出來心裏才舒服,你懷的真是陸滸龍的孩子嗎?”林倩知道我不可能睡得著,在旁邊悶了半天,還是說出來了這話。

“是,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生下這個孩子做DNA。”我心裏很煩,聽到最好的朋友都懷疑我,自然有些不順。

聰明的莫枕還是馬上就意識到了林倩問這話的原因,馬上就抬起頭來看著林倩,說林倩大家都是朋友,你怎麽會這樣子問呢?亦喬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話的?

“枕頭,你他媽的躲了我兩個月,按理說我是不應該現在跟你說的,但是我確實忍不住了。你說說吧,你躲著我是幾個意思?是覺得沒辦法麵對我,還是想要吃完就跑?”

其實本來是很嚴肅的一個問題,也本來是應該很尷尬的時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被林倩那個吃完就跑給逗得笑了出來。看著莫枕,隻見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我,說林倩,我其實是沒想好,到底是不是要繼續。

“都喝多的事情我不怪你,反正亦喬也是知道的,你說要是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我們以前是怎麽相處的就繼續怎麽相處,我林倩也不是那種被你睡了就要纏著你為我負責的人。”林倩想要點煙,打火機打燃之後看到我,又給熄了,嘴裏叼著沒有點燃的煙,腳放在我的**,很隨意的說:“話說清楚就不尷尬了,我們誰也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我是覺得,你受過其他的傷害,我是不應該再這麽傷害你了,但是......”莫枕看了看我,還是有些顧忌的站起身,走到林倩的麵前拉著她的手,說你要抽煙出去抽吧,亦喬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