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用辛月姐的手機給全進打了無數個電話,但是都處於關機的狀態,我連著又給他發了無數條消息,讓他處理完網吧的事之後來找我,可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躺在**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對全進的擔心,偶爾打個盹兒,也都被那天血光四濺的場麵驚醒。嚇得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睛,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快要天亮的時候,我手裏握著的手機終於響了一聲,我連忙打開一看,是全進的消息。

他說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他也很安全讓我放心,最近他會離開瀘市一段時間,不會太長。如果我在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麽事情,就去他家裏找六子,如果是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六子都應該擺平。

等我再把號碼回撥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提示關機。我搖醒還在睡夢中的辛月姐,“姐,全進說他要走了。”

辛月姐接過手機看完短信,搖搖頭說:“行了放心吧,看樣子是不會有大事的了。”

我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麽辛月姐看完消息後會連著搖頭歎氣,直到很多年後我才終於明白過來,其實辛月姐在那天早上就已經知道,全進踏出去的那步是險路。

一覺睡到下午,辛月姐請我在外麵吃了碗麵條,說她要坐車回去安中市。獨自回到學校,經過光明網吧的時候看到裏麵吧台上,坐著的已經不是六子了,是個留著殺馬特發型的男生。

走到學校門口,碰到六子正在那兒等我。

六子是一直跟著全進混的兄弟,跟文哥很少有往來,平時沒事就幫著全進打理光明網吧。跟我們學校這片混的開的男生都熟,他在門口等我那會功夫,就有好幾個男生守在他麵前給他煙抽。

見我過來,六子扔了手裏的煙走到我麵前,“亦喬,颯哥走了你知道吧?”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他給我發過消息。

“這個是他讓我給你的,讓你有事的話就用這個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號碼存上麵了,電話費我每個月會幫你交上去的。”六子遞給我那個以前全進用過的手機,說。

那是個老式的諾基亞翻蓋手機,黑白屏的,現在的90後00後,估計壓根都沒有見過那個款式。不過在當時來說已經是很新款了,聽說一個要好幾千,連我們學校的老師都沒幾個用的。

我小心翼翼的接過來拽在手上,“那六子,哥跟你說了他去哪兒了嗎?”

“就知道去雲南,具體哪兒他也沒說。”六子撓撓頭,說:“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啊,還得先找個工作去。”

光明網吧易了主,自然就意味著六子也沒有了工作。看著六子離開的背影,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得發慌。雖說這件事要怪自己,那麽輕易的相信了吳曉穎的話,落入了阿西和何勇的全套,但歸根結底說起來,還是蘇晨晨和宋妍在使壞。說起來也不可能這麽巧合,剛好在蘇晨晨被王小潔打了的這個周末,就出這檔子事兒。

於是我叫住了六子,問他:“六子,你能幫我找個照相機嗎?”

“照相機?颯哥家裏有個膠片的,能行嗎?”

“行!”

六子說讓我先回學校,他晚點回去家裏找找看,找到了把膠卷買好讓同學給我帶進來。再次踏進校門,我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回去宿舍的時候,王小潔正和郭婷婷在吃炸土豆,見我進來,王小潔連忙把土豆遞都我麵前,說亦喬姐,你這周末回家去了啊?快來吃點土豆,這家新開的可好吃了,特別麻辣。

我想著自己的心事沒什麽胃口,隨便嚐了兩塊就敷衍她說好吃。王小潔樂嗬嗬的盯著我說:“對了亦喬姐,你跟你們班上的莫枕熟嗎?哇,今天下午我和郭婷婷去看她打比賽,好帥啊。”

王小潔一副花癡的模樣,我冷著臉說:“我和他沒怎麽說過話的,再說,他都有女朋友了,你就少打點主意吧。”

“嘿嘿,我知道,不就是那個學音樂的宋妍嘛,我在琴房見過她兩次。我不喜歡她,拽的跟個什麽似的,好像這學校就她是老大似的。真不知道是不是莫枕眼睛瞎了才看上她的。”王小潔口無遮攔的說:“我倒是覺得啊,你站在莫枕身邊才和他搭的。”

我揮手開玩笑的打在王小潔身上:“不許你亂開玩笑。”

王小潔嘟著嘴,“本來就是嘛,我可是聽人說,莫枕上學期都要甩了宋妍的,是她暑假的時候把莫枕給睡了,這學期兩人才重新好的。”

沒想到王小潔這麽多路子,才來學校兩個星期就什麽都知道的樣子。我本能的不想要關心莫枕和宋妍的事,但又忍不住想去打聽,就聽她在那兒口若懸河的跟我說。

“我聽我哥們兒說的,放暑假的時候宋妍在莫枕家樓下守了好幾天,最後暈倒住進醫院了,後來好像兩個人去滾了才好的。麻痹,我就覺得這種女人下賤,自己主動送上門的,人家能不要嘛。我看他們這樣子,肯定也長不了的,今天打籃球的時候,我就看莫枕在吼她。”

“吼她?”

“對,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反正宋妍給莫枕遞水的時候,莫枕就把水打翻了然後吼她神經病。”王小潔幸災樂禍的說。

我沒有再去問王小潔的哥們兒是誰,隻是心裏開始隱隱有些擔心,怕宋妍和莫枕再出個什麽岔子分手。

晚自習的時候,六子找了個我們班上的男人把相機給了我。有了相機,我心裏就踏實了,後來的連著好幾天,就跟在莫枕和宋妍後麵,想要拍他們牽手的照片,有了照片,才能證明他們在談戀愛不是?

可是很遺憾,每次跟在他們身後直到到了家門口,都沒有看到他們牽過手。都是莫枕走在前麵不想要理宋妍,而宋妍就在後麵默默的追,或者是討好的遞給莫枕東西。

終於在星期三的晚上,我跟在他們後麵一路走到燈光球場的時候,看到宋妍衝上前去死死的抱住莫枕。隱約中還能聽到她小聲在說:“枕頭,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嘛?你這一周都不理我,有什麽你就說出來,不要這樣悶在心裏麵呀。”

我連忙按住快門抓拍了好幾張,雖然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看清楚,但有總是比沒有好。

莫枕甩開宋妍的手,說:“行了你讓我冷靜下。”

有了照片我就沒有再跟上去,拿著相機轉身回了學校,到周末的時候打電話找了六子,讓他幫我洗下照片。

出來的照片比我想象中的要清晰不少,能看得到莫枕和宋妍的正臉,雖然當時的情況莫枕有些被動,但是在照片上根本都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在那之後的日子,我無數次的跟蹤了宋妍,發現他們的關係不僅沒有任何的好轉,好像矛盾越來越大的樣子。宋妍忍耐了莫枕一段時間的冷暴力,終於忍不住的在那天晚上發了彪:“枕頭,我到底什麽地方惹了你,你就直接說出來不行嗎?非得這樣子,天天跟我在一起冷眼相對的,有意思嗎?”

“沒意思就分手啊。”莫枕甩下這句話,又繼續闊步往前走。

宋妍那次沒有再追上去,而是蹲在原地哭了很久,才走到旁邊的公用電話撥了個號碼。我守在不遠的地方,大概等了十分鍾,就看到個大約1米8的個子,穿著紅色籃球服的男生開著一輛車過來,停在宋妍的麵前下了車,上前詢問她:“棋子,你咋了?”

“文皓——”宋妍再也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著,撲向了那個男生的懷裏。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文皓,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霸道,把宋妍摟在懷裏就是不停的安慰。那樣的感覺似曾相似,讓我想起全進在我受傷的時候,也會這樣安慰我。

我差點就忘記了按下相機的快門,連著幾張之後,我默默的回了學校。

六子幫我洗出來的照片很清晰,連帶著宋妍和莫枕抱在一起的相片,我小心翼翼的拽著手裏,主動去敲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見到是我,校長有些不耐煩,“有事?”

“校長,上次我跟莫枕媽媽說的事,你們有去調查過嗎?”

“正在調查。”

校長敷衍的態度,讓我看明白了某些東西,宋妍家裏條件不差,或者和莫枕一樣也會有某種關係。所以聽到我說的那些話,校長會有遲疑也不會像處理我那樣的積極。

這種時候如果我再不站出來,我就徹底變得被動了。於是我理直氣壯的走到校長麵前,把照片全部放到他麵前,說:“這是別人給我的,或者更能夠說明問題。”

看到照片那一刻校長就呆住了,一張張仔細的看過之後,才對我說:“好吧,這件事我會和莫枕媽媽溝通,你先回去上課吧。”

走到門口,我還轉過身用威脅的語氣說:“校長,照片我手裏還有其他的,如果你真的要處理我,那宋妍也不能比我輕。如果你不處理,那我就安心回去讀書了。”

我不確定我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會不會有作用,但我能肯定的是我和宋妍的命運被綁在了一起,雖然文皓對警方的口供沒能更改,可這些照片似乎比文皓的片麵之詞更能夠起到作用。

我深呼吸了很大一口氣,覺得剛才的自己就像是個戰士,而這場戰好像才剛剛打響。

如果沒有吳曉穎的那件事發生,我或者沒有那麽強烈的欲望想要做什麽,就想讓自己慢慢的淡忘和袁老師的感情,縫著節假日去全進那裏幫幫忙,好好讀書考個大學。如果蘇晨晨和宋妍還要來爭對我的時候,就去找全進。

但是現在,蘇晨晨明擺著就是要把我往死裏整,不僅禍害到了我還連累到了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