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師在家裏調養了一周,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就回了學校上課。

他重新回到學校的那天,章老師就來宣布了學校要實行全封閉式管理的製度,跟袁老師說的大同小異,要在外麵租房的同學找家長來寫申明。我不可能找到我媽媽來學校,所以我不得不搬回來了學校。

其實隻要袁老師堅持要我在外麵住,還是能夠想到辦法的,我可以找人代替我媽媽來。可袁老師不答應,非得要我遵從學校的安排回來住。和那天晚上他在宿舍裏抱著我,激動的說要和我同居的時候不同,袁老師似乎在怯著什麽。

我懷疑,是跟那天晚上他被打有關係,但他不說,我問他也不說。

搬回到宿舍住,最高興的當然是王小潔和郭婷婷了,回去的那天晚上王小潔就買了個蛋糕,慶祝我們三姐妹重新聚在一起。王小潔還要我和郭婷婷對著蠟燭起誓,說以後都要不離不棄,再也不可以幹像我之前那樣重色輕易,有了男朋友就把姐妹拋開一邊的事情了。

郭婷婷紅著臉說王小潔:“你沒談過戀愛,怎麽知道戀愛的魔力啦。”

“喲喲,看你這樣子,是不是過段時間就準備搬尤飛家裏去啊?郭婷婷我可告訴你,尤飛是我介紹你的,你要敢重色輕友的拋棄我們,信不信我把你們給拆了。”

“討厭你,說什麽呢,我們都還沒有牽過手。”

王小潔樂嗬嗬的把郭婷婷按在**,撓著她的胳肢窩說:“不可能,快老實交代,你的初吻還在不在。”

偶然一天晚上,王小潔跟我抱怨袁老師現在講課越來越不用心了,總是有意無意的暗示成績不好的同學,利用課餘和周末的時間去找他補課。

我心裏隱約有些擔心,畢竟補課是教育局明文禁止的事情,袁老師做得這麽明顯,無疑是在拿前程賭。可除了擔心我卻無能為力,現在的我並沒有能力去幫他解決錢上的尷尬。唯獨想得就是,辛月姐給我說過的那個承諾,我在寒假的時候會繼續回到金豪,我一定要加倍的努力掙錢,讓袁老師不再這樣鋌而走險。

終於捱到了周末,我像是放出牢籠的鳥兒,飛奔著跑去了袁老師的出租屋,可我進去還沒有坐到五分鍾,袁老師就讓我回學校去,說最近這段時間他都要在這兒給學生補課,我去不是特別的方便。

我看著眼前的袁老師,似乎變得特別陌生,想要撒嬌的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樓下就傳來同學上樓的聲音。袁老師連連把我往外麵推,說亦喬你先回去,這段時間我得先掙點錢。

委屈的離開出租屋準備回學校,又在樓下網吧碰到剛剛出來的六子,他看我從樓上下來,愣了下很驚奇的問我:“亦喬,你怎麽還在這裏住?”

我恍然大悟袁老師對我的態度,我提著心問他:“六子,袁老師,是你打的?”

六子支支吾吾的扯開了話題:“對了亦喬,颯哥說他可能要過年的時候再回來。”

77、

我隱約已經猜測到那天晚上晚上的事情多半就六子幹的了,湊上前很不理智的抓著他的胳膊問:“六子,你為什麽要打他?你告訴我,為什麽,他和你無冤無仇的,為什麽?”

“我還要上班,先走了啊,有什麽事你給我打電話。”六子甩開我的手,匆匆消失在我麵前。

我蹲坐在樓梯上,根本想不明白六子為什麽要這樣做,也不明白袁老師到底哪兒得罪了他,更是想不到那天晚上他跟袁老師說了什麽,以至於現在他態度那麽堅決的要我回宿舍去住。

陸陸續續還有學生朝樓上走,看得出來經過提點,袁老師的學生似乎都明白要去找他補課才能有好成績。那瞬間我整個人都變得特別不好了,如果不是六子把袁老師打成那樣,他至於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補課嗎?

在樓梯上一直坐到那些學生又下來,我才準備上樓再找袁老師,跟他說對不起,都是我遇人不淑才會讓他受傷。隻可惜在最後一撥學生出來的時候,袁老師攬著他的肩膀談笑風生的說:“走吧,我跟你們一起回學校查寢。”

一群人從我旁邊經過,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那麽跟著學生一起討論著試題往學校方向走去了。我不敢迎上去搭話,也沒有勇氣去拉住他問個究竟,隻得拖著行李跟在他們身後,默默的走。

我想不明白,袁老師為了我能和陸遙離婚,難道現在因為六子的阻攔,他就準備放棄了嗎?

回到寢室,王小潔就拉著我說剛才去保安室拿信,看到有我的就順便幫我拿了,然後把信放在我麵前晃悠著說:“這信好奇怪哦,都沒有郵票也沒有郵戳,該不會是袁老師寫了放在門衛室的吧?”

我一把抓過來,“別鬧。”

上麵熟悉的字跡,一眼就看出來是袁老師寫的,我拿著信衝進廁所,躲在裏麵提著心看完。

信上,袁老師說讓我回學校住沒有其他意思,一是因為學校有了規定,二是上周章老師已經點過他了。他不想要我們的關係這麽快就公開,所以隻能讓我暫時委屈一陣子,再加上最近經濟上確實出了問題,他想先好好掙錢,才能給我更踏實的生活。還說,幸好那天晚上受傷的是他,如果是我沒錢去醫院,他會自責死的。

最後那句話我記得很清楚,“兩情若能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嗯,天長地久。

我合上信,回到宿舍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放到我箱子最底層,那兒有袁老師以前給我寫過的信,還有小便條。

這封信就像是冬日暖陽,在我最低落的時候給了我安慰,讓我知道和袁老師暫時的分開,不過是我們長跑路上的又一道坎。為了長久為了以後,我願意等,袁老師也值得我等。

好在那段時間暫時沒有了愛情的滋潤,總還有友情陪在身邊,王小潔每天唧唧喳喳的像個百靈鳥,偶爾和郭婷婷拌個嘴,有了她們這對歡喜冤家,我搬回來宿舍的日子並沒有上學期那樣的難過,反而是多了不少歡樂。

隻是偶爾想起來那個夢寐已久溫馨的家我才享受了一周,根本沒有好好和袁老師過二人世界,有些心有不甘。

經過那次在小樹林的相遇,王小潔和周樂那幾個朋友倒是相識起來,中午放學我們經常一堆人湊一起吃飯,課間時間也偶爾跟著她們去偏僻的地方,躲著老師抽煙。我不會抽,但禁不住她們一次次的軟磨硬泡,不得不每次裝模作樣的拿起來。

因為我們長期組團,有天王小潔忽然提議,說現在每個學校都有什麽幫什麽幫的,要不然我們也來搞個小團體?提議馬上得到了大家的響應,說以前周樂在的時候就想要搞了,隻不過那段時間她忙著畢業沒時間弄。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當天就在小樹林裏結了盟,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玫瑰幫。

之後就是選誰當老大的問題了,高三的學姐說她們還有不到一年就畢業,如果她們當老大的話畢業後又會麵臨重新選老大的局麵。而王小潔是高一的,想要更多的人加入我們,她肯定不能服眾。

推來讓去,最後落到了我的頭上。

我連連擺手,說不行,我沒那資格。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最不錯的人選,我和周樂關係不錯,又剛好上高二,加上連續出了幾件事學校裏好多人都認識我,這樣也有利於我們的發展。

然後有人拿著手機給周樂打了個電話,說我們準備興個玫瑰幫,讓我來當老大。

周樂在電話一聽,樂壞了,“行啊,亦喬就該要練練膽兒,以後有什麽事情我在後麵給你們撐腰。但是記得哈,不要去亂惹事,打架不要先動手,遇到被欺負的同學要主動出手相助。不要整得像其他學校的那些,天天耀武揚威的樣子,我們要低調,低調知道嗎?”

玫瑰幫,就這樣在市南大學的學生中悄然散步開來,每個加入我們的同學,都會在胸前的位置貼上一朵像紋身那樣的玫瑰花,以代表是我們的人。有誰被欺負了就說聲,大家站出來一起想辦法出主意,如果實在需要動手的話,就一起上。

莫名其妙的,我就從一年前那個備受欺負的強奸犯的女兒,變成了老大。

正如周樂離開的時候說的那樣,要我放開步子在學校橫著走路。隻是我沒有橫著走,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除非偶爾有人來找到我,說有人被欺負要出頭,我才會卯足膽子站在她們的前麵來解決問題。

都是些小矛盾,多是因為她們不小心惹到了強勢的同學又不肯服軟,那些人仗著人家好欺負使勁兒的刁鑽。基本上我帶著人出麵,找到那些強勢的同學,最終都能夠達成和解。

正因為這些小事情的累積,以至於我們這群人在同學中的口碑越來越好,引了無數沒有什麽勢力的同學,紛紛找到我們要求加入。短短一個月,我們的人數已經不停在增多,就連宋妍看到我,也都再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關於我的傳說也越來越離譜,有人說我在外麵認識了瀘市的扛把子當幹爹,連宋妍都不敢動我,所以我才有這個勢力做老大。也有人說我特別的狠,隻要惹到我的人都沒好果子。還有人說,我是個很善良的人,隻要有理被欺負了找到我,我都願意去幫忙。

大家眾說紛紜,但都沒有忘掉一個事實,那就是玫瑰幫在市南大學無人能敵。

蘇晨晨那段時間挺消沉的,消沉到我都差點忘了她的存在,如果不是她主動來找我,我差點兒就忘了她的存在。

隱約記得大概是個周末,蘇晨晨急匆匆的跑來找我,在教室外麵垂著眼簾說:“亦喬,晚上你能跟我去個地方嗎?”

從我爸爸出事之後的兩年多以來,那是蘇晨晨第一次在我麵前如此低聲下氣的說話,感覺就像是變了個人。風水輪流轉,昔日在我麵前狐假虎威的她,也轉變成了我當初的角色。

忽然之間對她有了些同情,覺得她這樣的人挺可悲的,從把我踩在腳底到現在把我捧在頭頂,這種落差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得了的吧?於是我說:“行,去哪兒?”

“彩虹橋。”彩虹橋是瀘市有名的紅燈區,班上好多早熟一些的男同學,偶爾開起玩笑都會說去彩虹橋玩兒,包夜多少,快餐多少。

“去哪裏幹嘛?”

“看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