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天陸滸龍哪兒都沒有去,就在家裏守著我,守著醫生給我治療。偶爾他的電話響起,他會很耐心的告訴對方說,一定要好好給人解釋,就說往後推遲一周,一周的時間肯定來。

一周,就是給我治療嗓子的意思了。

隻是一周後,他要帶我去上海做什麽,又要去見什麽人?我不得而知。

大概到第三天的時候,我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醫院允許我可以小聲的開口說話。而我和陸滸龍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還有個朋友也是這種情況,你能不能也幫幫她?

“哼,做夢。”陸滸龍直接拒絕了我。

後來醫生再過來打針的時候,我大概問了下他,他讓我不要擔心,我們吃下去的東西隻是短時間會傷了嗓子,不會永久失聲的。我那個朋友如果去正規醫院檢查,一樣會恢複,隻不過恢複起來要慢一些而已,大概要兩個月才能夠完全開口說話。而他的治療,是讓恢複期提前到一周。

我才算放了心,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林倩,隻是手機被陸滸龍摔了,而看他的意思,也沒有給我換新手機的打算。

治療到最後一天,陸滸龍讓我去了樓下的練歌房,確定我能唱出歌來而不受到影響的時候,才打電話讓人安排明天早上6點飛上海。

晚飯的時候我忍不住的問了他:“陸總,你能告訴我,給我們下藥的那個美女和你有什麽關係嗎?”

“我侄女。”陸滸龍抬頭對我翻了個白眼,說:“快吃,吃完早點睡覺,這事不是針對你,別胡思亂想!”

那個美女才是陸滸龍真正意義上的侄女,而周樂說的陸浩的死,陸滸龍和陸滸澤之間的爭奪,想起來應該是他們家裏比較複雜的事情。我哪怕再問,他也不可能告訴我的。

隻是,我第一次覺得,我在陸滸龍的身邊不是那麽安全。反而像是,時時刻刻都充滿著危險。

我以為去上海會有什麽特別的人要見,或者是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要發生,但是去了後發現很平淡。

陸滸龍隻是帶著我去見了幾個人,吃了個飯唱了個歌。整個過程中大家都表現得很客套,陸滸龍和他們也沒有說什麽聽起來有價值的話,就跟平常的應酬差不了多少。

隻是還是在10點多的時候,陸滸龍就安排人帶我回了賓館,剩下他和那些人到底在談什麽事情,我不得而知。

我用賓館的電話給林倩打了個,她那邊還是沒有辦法開口說話,我隻得把這個情況如實的告訴了她,讓她不要擔心,估計也就一兩個月能痊愈。然後說那天回家我小叔很生氣,把我的手機給摔了,導致我現在也打不通電話給她。

最後還很抱歉的說:“對不起啊林倩,我覺得那個人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林倩在那邊吱吱呀呀的說了半天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隻好掛了電話說那開學了再慢慢聊吧。

我們住在陸家嘴,站在酒店的窗戶就可以看到上海的標誌性建築東方明珠塔。而上海的夜景是出了名的漂亮,尤其是我這種從小連瀘市都沒有出過的人,更是感受到了一股大城市的**。

那一刻,我開始有了對大城市莫名其妙的向往。

但是那種感覺轉瞬即逝,我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要不是陸滸龍的出現,我還是一身的狼狽。來了大城市又能如何?說不定,依然生活得如同螻蟻般的,那麽卑微。

讓陸滸龍緊張的上海之行,實際上也就隻有一天,確切的說就隻有一個晚上。

第二天很早,陸滸龍就來敲開我的房門,讓我收拾下準備帶我去逛逛,問我最想要去哪兒?

我想也沒想的,就說自己要去遊樂園。

陸滸龍稍微的愣了愣,你這麽大,還去遊樂園?

“嗯,我想坐旋轉木馬。”

小的時候,我總是去蘇晨晨家裏看電視,看到電視上麵大城市的孩子坐著旋轉木馬,我覺得那感覺肯定會特別好。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旋轉木馬就深紮在了我的腦海裏,成了大城市的代名詞。

畢竟,那時候的我,除了旋轉木馬,根本不知道大城市的其他魅力。所以陸滸龍問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去遊樂園。

他應了我的要求,不僅帶我去坐了旋轉木馬,還給我送了一頂花環呆在頭上。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帶著我一遍遍的不停坐,我大概細數了下,不下於10次。最後我們下來的時候,他直接趴在圍欄外麵像是要吐的樣子。

後來他又帶我坐了其他的好些項目,或者就是從小的一種情愫心裏在作怪吧,我都沒有坐旋轉木馬來得那麽有感覺。

在到達機場候機的時候,陸滸龍接了個工作電話,聽起來大概是在說,上海這邊又要準備開一家夜總會。總之他接完那個電話後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難得露出了笑臉對我說:“對了,你說你朋友也和你喝了一樣的東西?”

“嗯。”

“那等我們晚上回去你告訴她,讓她每天堅持去醫生那裏治療,我回去幫她聯係好。”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認了好幾遍才肯定自己剛才沒有聽錯。想來,這次來上海辦的事情應該妥了,而我在其中,應該是功不可沒的。

我趁著陸滸龍心情好,就問他說,這個暑假送我學音樂,是不是打算高三的時候送我去學藝體?

“不是,你在學校就專心學文化課,音樂我會請老師教你。”

“哦。”

我發現我們之間的談話總是進行不下去,我想問的問題問不出來,而問了陸滸龍三言兩語就能打發我。長時間的沉默,直到廣播裏喊登機,我才慌慌張張的跟著他身後。

來的時候沒有暈機,可是回去的時候我卻暈得要死,從飛機起飛開始我就難受得吐,一陣陣的惡心讓陸滸龍在旁邊都看不過去了,捂著鼻子很嫌棄的樣子讓我控製下。

可是,這種感覺怎麽控製?

最後終於不吐了,腦袋昏昏沉沉的就想要睡覺,也不知道怎麽倒下去就睡著的。反正醒來飛機已經平穩降落,我正躺在陸滸龍的懷裏,他幫我在身上蓋著毯子。

或者是我去上海的表現讓陸滸龍很滿意吧,他回到家裏竟然給了我個最新款的手機,把給我看病那個醫生的診所地址給了我,讓我給林倩發個消息,喊她明天開始每天10點過去。

我激動的拿著新手機回了宿舍,開機忙著給林倩編輯短信的時候,手機裏的短信提示音一遍遍的響起。等我發完消息再一看,全是莫枕發過來的,差不多有30多條短信。

都是在問我在哪兒,手機怎麽打不通,他已經參加夏令營回來了,他想我。

重複再三的話,看得我也是心裏一陣的激動和澎湃,連忙就給他回了個電話,躲在房間裏小聲的和他訴說著相思之苦。經過一個暑假,莫枕在電話裏的聲音又有了些變化,不再是變聲期那種有點沙沙的聲音,而更像是變成了個男子漢。

“亦喬,那你開學前還有時間出來嗎?”

“不知道呢,小叔沒說要讓我出門。”

“那你就給他說說唄,就說是我約你。他都見過我爸爸了,肯定也就代表不反對我們倆了嘛。”

“我隻能試著問問。”

“要不然你等會兒就去跟他說吧?”

“嗯。”我忽然靈光一現,想起那個騎摩托車的女生,再次問了莫枕:“莫枕,你能和我說一件事嗎?周樂姐為什麽那麽怕那個騎摩托車的姐姐啊?”

“啊?”莫枕的聲音裏閃過一絲驚慌,但是再也沒有回避我的問題,說:“她是周樂男朋友的姐姐,周樂一直認為她男朋友的死跟宋妍有關係,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姐總是很袒護宋妍的。唉亦喬,我後來反正很多版本都聽過,這事兒說起來很複雜的。

或者莫枕根本不知道,我現在和陸滸龍住的這套房子就是陸浩曾經住過的地方,他更是沒有把陸滸龍和陸浩聯係起來過。所以還在勸我說:“反正陸浩他們家的背景挺複雜的,我之前不告訴你是怕你和周樂聊多,被卷到那件事裏麵去。”

“複雜?怎麽個複雜法?”

“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啦,而且我也都是道聽途說的,況且那天我們大家都喝了特別多的酒,陸浩遊泳出意外這種情況真的可能會發生。人死又不能複生,我一直在勸周樂姐放下,可是她總是介懷著這件事。”莫枕似乎不大願意和我多聊陸浩的事情,繼而把話題轉開說:“要不然你現在去問問你小叔吧,他要是讓你出來呢,晚上我們一起宵夜啊?”

事實上陸滸龍並沒有答應我晚上出去的要求,而是讓我收拾下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要帶我回我老家,幫我把家裏的戶口什麽都給遷過來。既然現在是他在養我了,我的戶口肯定是要來瀘市的。

聽到陸滸龍要帶我回去,我肯定是激動的,太長時間沒有見到媽媽了,總是很想她的。

還有蘇晨晨,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恩怨早已經隨著蘇千裏進去而結束,沒想到她竟然用了那麽狠的手段。這讓我對她狠得咬牙切齒,覺得如果陸滸龍跟我回老家的話,是處理這段恩怨的絕好機會。

這件事畢竟和陸滸龍也是有關係的,差點沒了整個金豪,所以我沒有什麽擔心的,直接找他說了我的想法和計劃。

沒想到聽我說話,陸滸龍不屑的冷笑一聲,問我:“然後呢?然後你就等著蘇晨晨繼續來報複你?”

我低下頭,問:“那陸總,您有什麽更好的想法?”

“我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