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頓時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連忙伸手想要去搶,結果被吳曉穎一把給攔住:“哎呀,這有什麽嘛,既然你們是真的要談戀愛,那有的事情總是靠瞞,也瞞不到一輩子的對不對?”
“吳曉穎!”全進低沉著臉,嗬斥著吳曉穎,從她手裏搶過光盤她的包,“我們走!”
“進哥。”吳曉穎小碎步跟著全進跑去,好像是在埋怨著什麽。
剩下莫枕一臉莫名其妙的問我:“怎麽回事啊,這吳曉穎現在的變化,感覺挺大的嘛。”
我尷尬的附和著說我們走吧。而心情再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我不知道吳曉穎要給莫枕的光盤裏到底是什麽,更是不明白她為什麽見不得我們兩個人好的樣子。
但我隱約覺得這件事,和南灣碼頭有關。
莫枕好像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不走,但是看我情緒低落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還是騎車把我送了回去。今天家裏倒是很安靜,回去的時候就客廳給我留了燈,陸滸龍和保姆好像都睡了。
早起離開的時候,陸滸龍正在花園裏泡了杯茶,等我走過他麵前後,才低聲問我:“讓你給全進帶的話,帶了麽?”
“啊——”
“那批貨。”
“哦哦,我回頭就跟他說。”
“星期六晚上,讓他帶貨來家裏,順便吃個飯。”陸滸龍把玩著手裏的紫砂壺,淡淡的說。
經過前天晚上醉酒後那麽發泄一通,陸滸龍還是又回到正常了,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會從此一蹶不振。縱然我覺得陸遙那件事我該站出來,可真的站出來她判刑後我還是有些良心不安。
看到陸滸龍這樣,我才算是安心了些。連忙答應了他的要求,說我會盡快轉達全進。
蹊蹺的是,莫枕並沒有如往常那樣騎車在門外麵等我,我站著四處看了幾分鍾沒人,就幹脆自己打了個車去學校。趁著在路上的時間給全進打了個電話,他那頭很吵,“亦喬你等我下啊。”
然後像是挪了地方,再問我什麽事。
“哥,陸滸龍說他要你新來的那批貨,讓你周六晚上送過來家裏,順便吃個晚飯。”
“新貨?”全進嘀咕著說:“他怎麽知道我有新貨?”
“我也不知道,好久以前他就讓我給你說了,但是陸遙這事兒不是耽誤了麽,今天他又提醒了我。”
全進似乎在猶豫著什麽,半天才說:“成,那我周六晚上過來。”
在電話還沒有掛斷前,我恍惚聽到旁邊的吳曉穎在說,“進哥,這該不會是什麽套吧?”
“沒事兒你別管,行了啊亦喬,你就告訴他我準時送過來,讓他把現金準備好。”全進說著匆忙掛了電話。
要說吳曉穎的擔心我也是有過的,不過之前全進進去能安然無恙的出來,那就說明他如果真的起初靠著走私起家的話,那痕跡也相對抹得差不多了。這事兒隻要我和陸滸龍不站出來,或者表明上根本查不到他的底子。
說是套兒,我想來不大可能。
不過就在我快要到學校的時候,吳曉穎給我打來了電話,看樣子像是背著全進打的。捂著話筒小聲的說:“亦喬我告訴你,南灣碼頭元旦節就要開始招標了,在這之前你他媽的別添亂。什麽貨不貨的,進哥這兒沒貨!”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你就按我說的回去告訴陸滸龍。讓他要貨,過完元旦再說!”
我剛進教室林倩就拉著我問:“嘿嘿亦喬,怎麽回事兒啊,昨兒你們去江邊是給弄凶了還是怎麽的,莫枕咋沒有和你一起來?”
“你滾吧你,誰說莫枕就得天天和我一起來了。”我打趣著林倩的同時,把目光轉向莫枕的位置上,始終空著的。
“嘖嘖,瞧你還給得瑟上了。”林倩手一伸,說:“昨天的卷子給我看看唄,有幾道題我不會。”
莫枕的位置一直空到晚上放學,到下午林倩就開始坐不住了,問我昨天有沒有和莫枕吵架,這都不給我們打招呼就直接不來上學的事兒,還是頭一次發生呢。
我試著撥打了莫枕的地方,沒人接。
聳聳肩說:“諾,不接我的電話,或者是家裏有什麽事吧。”
“狗屁,等等,我去借個同學的電話來打。”林倩風風火火的超前排走去,找了個手機當著我麵兒給撥了過去。
重複了幾聲之後,就聽莫枕接了,“喂——”
“枕頭我林倩,你他媽的昨天晚上精盡人亡了麽,今天一天不來上課。”林倩開口就損。
“嘟嘟嘟——”
莫枕什麽話都沒有回,直接就那麽給掛了電話,然後林倩重複撥打了好幾次,就是關機了。這下我們兩人都能預感到是出了什麽事,林倩瞪大雙眼問我:“亦喬,你他媽的真和枕頭沒事吧?”
“真......真沒事。”這話說的我自己都有些心虛。
林倩賊兮兮的看著我,完全是不相信的樣子,但是也沒有再問,隻是說那可能是大姨媽來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時候男的也可能會來大姨媽的,偶爾幾個月會抽下風。”
我知道林倩是想要安慰我,其實她心裏什麽都明白。莫枕不接我的電話但是卻接了陌生人的電話,這不是對我有意見是什麽?於是我趁著老師來之前給吳曉穎發了條短信:“昨天晚上你那個光盤,是給莫枕了嗎?”
吳曉穎沒有回老師就來了,我匆忙關機,聽課做作業一直到晚上都沒來得及開機看看。
原本放了晚自習我是可以在學校住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著陸滸龍還在家裏,就怕得想要回去。生怕他又抓住我的什麽小辮子,把陸遙這事兒新賬老賬一起算。
心裏來說,我還是怕他的。
放學後我和林倩一起出了校門,我們住的不是一個方向,在校門外麵就準備要分開。而就在這個時候,莫枕衝上前來一把將我的手拉住,說:“亦喬,你跟我去個地方。”
林倩拿他開涮說:“喂喂喂,莫枕,你不是大姨爹來了嘛。”
“起開。”莫枕從來沒有對林倩說話那麽凶過,咬緊著腮幫子完全是一副誰要敢來攔他,他就要和誰拚命的樣子。
林倩追在我們身後說:“枕頭你別衝動哈,有什麽事情好好說。”
莫枕忽然轉身,橫眉冷眼的衝林倩大吼:“我他媽的讓你滾開,聽到沒有!你他嗎的再跟過來一步,老子......”
林倩性子倔,不服氣的把胸膛遞過來站到莫枕的麵前,說:“你要怎麽,啊,還想著要打人是不是?操,來啊,你他媽的衝我來啊。”
眼看著林倩就要和莫枕幹起來,我忙對林倩說:“算了林倩,你先回去吧,莫枕心情不好我陪陪他。”
莫枕把我拉到了大街上,上了一輛出租車,當我聽到他告訴司機說去什麽桑拿中心的時候,我什麽都明白了。吳曉穎的光盤確實是給了他,而光盤裏的內容,不出意外的話是跟文邵叢有關係的。
我掙紮著要鬆開莫枕的手,在車上就跟他吵了起來:“莫枕,你幹什麽啊你。”
莫枕就那麽死死拽著我的手沒有打算鬆開,也不回答我更是不說話。等車一路開到那個熟悉的桑拿才下車,然後我兩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不肯起來。
祈求著莫枕說:“枕頭,你什麽都知道了對不對?那就放手讓我走吧。”
是啊,既然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那燃起來的時候就散了吧,何必要再去火裏走一遭呢?
可是莫枕偏就不鬆手,無論我怎麽反抗都要把我拉進去,好像是早有準備的定好了那個房間。直接把我拽上去打開門,用力往裏麵一推,轉身就把門反鎖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哪怕時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每樣工具抽在我身上的疼痛,我都還能清晰的感覺到。池子裏的鹽水,我還知道自己渾身都是傷的時候,淌過去的感受。
我就那麽趴在地上,看著所有的東西都像是吃人血的惡魔。那瞬間,我不知道自己該去恨誰。
是文邵叢嗎?他帶我來的這個地方,他鞭打著的虐著我。
是蘇千裏嗎?他害的我媽媽生病住院,然而又沒錢醫。
還是陸滸龍?原本我和莫枕是可以沒有交集的繼續走下去,哪怕就是我心裏對他有了好感,但是我也一直在盡量控製。如果不是他給我的海市蜃樓,我怎麽會去貪戀這一切。
但是,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我看著莫枕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所有的意識都清晰了過來,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他的身邊,坦然承認道:“是,你知道的都是我做過的,我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怎麽樣,現在是看清楚我的真麵目,要和我分手了嗎?”
“啪——”莫枕甩手一耳光扇過來,不重,但是卻很痛。
他朝我嘶聲呐喊著,“你為什麽要騙我?”
這麽一問,我心裏反倒是坦誠了,冷笑著說:“是,我是騙你了。但是,難道你真的忘了在CS基地的那天晚上,我告訴過你的那些話了嗎?難道你還忘了,蘇晨晨一次次的說過的那些,還有我和袁老師的事情,在學校傳得那麽沸沸揚揚,難道你心裏都不清楚?我騙你,你他媽的何嚐不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在我心裏,你不應該是那樣的人啊!”莫枕雙手捂著臉,蹲坐在進門處換鞋的地方,頭深埋在雙腿之間,像是在抽泣著說:“亦喬你告訴我,那個光盤上的內容不是真的,是他們為了陷害你故意弄的。你沒有被人那樣虐過,你也沒有去做過台,更是沒有和袁老師發生過關係,就是很多人都討厭你想要誣陷你。”
“不,這些都是真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輕鬆。其實,從莫枕送我花的那天開始,我就隱約感覺到這天遲早會來。
騙來的感情就像是偷來的金錢,終究不是自己的,終究還是有繩之以法被判決的那一天。這一切,我原本就不該去貪戀,我也不該僥幸的把希望寄托在陸滸龍為我洗白的這件事上。
我說完那句話,房間裏頓時就安靜了。
莫枕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我看,裏麵噙滿了淚水。就那麽看著我,失望,心涼,不舍......
他在掙紮著自己情緒的同時,我心裏又何嚐不難受?
我蹲在他的麵前,捧起他的臉,哽咽著說:“對不起莫枕,我洗不幹淨身上的痕跡,所以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會死心了對嗎?接受不了的東西,就別強迫著自己去接受,真的,那樣你會很痛苦。”
忽然,莫枕推開了我的手,起身打了電話叫來服務員。在服務員來之前,他換了旁邊準備好的製服,衝到中間的水**麵,把自己銬在單杠上。衝我大聲的怒吼:“來啊,你他媽的抽我啊!別人怎麽抽你的,你他媽的就怎麽抽我。”
我衝上前去,死死的將他抱住,求著說:“莫枕你別這樣,真的別這樣。”
服務員推門而入,問我們有什麽需要。莫枕指著他的書包說:“那裏麵有1000塊錢,你拿著,然後拿上辮子,盡管的來抽我。對了,把她給我綁住,別讓她動。”
在這樣的地方,顧客有什麽特殊需要都是見怪不怪的。服務員或者以為我們是有受虐傾向的人,既然是有錢拿的事又為什麽不做?他聽了莫枕的話,把書包裏的錢拿出來塞進自己口袋裏,拉著我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將我綁了起來。
我掙紮了無數次,都被視而不見。我哭著喊著求著,讓莫枕別這樣,可是莫枕依然固執的要服務員抽他。
我就那麽眼巴巴的看著,辮子在莫枕的身上一下下的抽下去,莫枕咬著牙大喊:“力氣再大點——啊——”
眼淚早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呢喃著喊:“莫枕,你這又是何必呢?你自己感受一遍,那些事情也不是不存在,它發生過就真的是發生過,誰想要抹去都是抹不去的。”
最後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衝服務員大聲喊道:“你他嗎的知道他是誰嗎就這麽抽他,再抽兩下,信不信明天你們桑拿就要關門!”
“安亦喬!”莫枕嗬斥住我。
但是好在,最終服務員還是停了手,把莫枕從單杠上放了下來,
又過來幫我鬆綁,說對不起你們慢慢玩。
莫枕身上的皮膚比我白嫩,所以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印跡更是血紅。他在水**歇息了一會兒,直接跳下了鹽水池,像那天我在裏麵一樣,不停呐喊著跳著。
我衝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都沒有辦法把他給拖出來,而他就像是瘋了一樣舉起旁邊點燃的蠟燭,就要往自己身上滴。我覺得我沒有辦法阻止他的瘋狂,我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陸滸龍,於是我跑到旁邊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滸龍的電話。告訴他我們在這裏,讓他快點過來救救莫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