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市場的時候,我止不住的回頭往全進辦公室的方向看去。他一直站在窗台邊兒上,抽著煙目送著我和陸滸龍的車離開。事情來得太快,快到我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就真的要離開瀘市了嗎?

陸滸龍答應下來全進,那麽他會讓我去哪兒?做什麽?以什麽樣的方式?

回去的路上,我小心翼翼的問出了這些話,陸滸龍陰沉著臉,問我:“那你想去哪兒?”

“成都可以嗎?”

“不行。”

在這之前,我心裏想得始終都是離開了瀘市,我是會去成都。那個和莫枕約定好的城市,哪怕他就這麽消失了,但是我還是想要去,在那兒找尋著一絲,還可能和他重逢的機會。

哪怕是,我遠遠的看到他牽著別人的手,哪怕是,我在心裏默默的說聲祝他幸福。

我小聲的問陸滸龍:“我......離開後,我還能上學嗎?”

講真,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眼看著高三就剩下最後一期,眼看所有能夠讓我生活泛起浪花的人都已經消失,眼看我就能真的好好衝刺我的最後一學期,難道就真的要這樣放棄?

“切......”陸滸龍像是在嘲笑著我的天真,不屑的冒出這麽一聲,說:“你要想上學,今天去湊什麽熱鬧?”

“隻剩下最後一期,我就可以上大學了。”

“陸總我求你,幫我再找個大學好嗎,我想讀書,我想上大學。”

陸滸龍隻是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我心涼到了極點,這麽臨時出來的意外,難道真的就要讓我這輩子和學校無緣了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會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剛上學時的初衷又在哪兒了?

回到家,陸滸龍直接讓我上樓休息,他自己又在客廳喝酒到深夜。不時的長籲短氣,或者是翻看什麽資料。等我漸漸接受我要離開的現實,也開始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陸滸龍今天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的揍全進。

今天這事兒,徹底的破壞了他的計劃。

他要的是我正常上完大學後再去上大學,甚至在上大學之前,我還要幫他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可是這事兒一出,他的全盤計劃都被打亂,他不得不費盡心思,去重新打算。

那天晚上我徹夜未眠,6點多就起了床下樓喝水,看到陸滸龍拿著資料就那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輕輕的給他蓋上了毛毯,一點小動靜就讓他醒了過來。他迅速收起手裏的資料,黑著臉問我怎麽不睡覺?

“睡不著。”

陸滸龍起身打開音樂,讓剛剛起床的保姆給我們一人倒了杯牛奶,緩緩的開了口說:“去上海,願意麽?”

“陸總你安排,去哪兒還不是你說了算。”

“這兩天我會抓緊時間安排下,短時間內你可以沒辦法再回來瀘市這個地方。趁這兩天時間,你再好好去陪你那些小夥伴瘋兩天吧。”陸滸龍翻著手裏的資料,說。

除了林倩,在瀘市好像已經沒有讓我牽掛著放不下的人了。和周樂的關係,從她找我要查陸滸龍開始,我就知道她已經站到了陸涵那邊,關係再好都是對立麵。曾經和我一起在學校裏瘋過鬧過的王小潔,她的生活也早已經離我很遠了。

沒什麽好牽掛留戀的,要說最後的牽掛,就是我媽媽了。我問陸滸龍:“那我媽媽怎麽辦?”

“再說吧。”

似乎,陸滸龍也沒有想好。

心心念念的始終是我媽,蘇晨晨既然沒死,她在不會放過我的同時定然不可能會放過我媽媽。她孤身一人在山裏的處境肯定是要比我危險得多,我求著陸滸龍,能不能把我媽媽一起帶走。

“不行。”陸滸龍瞥眼看了看我,有些於心不忍的說:“是她不願意走。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陸滸龍這話就像是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至少在這之前,他安排的事情還沒有出過什麽差錯。如果在以前,我是想的要好好讀書有出息讓媽媽過更好日子的話,那麽現在這件事發生後,我更是有了這樣的想法。不過,或者出息真的不隻是讀書那一條路。

蘇晨晨他們到底要去走什麽貨,能讓全進這麽急匆匆的把我帶走。但是不管她會變成什麽樣子,我的逃避也隻是暫時的,長久來看要想太平,我隻得讓自己有天變得比她更強大。

嗯,隻能是這樣!

和陸滸龍多少聊了幾句,心裏就沒有了那麽浮躁,靜下來回到房間,醒來已經是中午了。陸滸龍坐在餐桌上在等我下樓下吃飯,我一上桌,他就說:“我派人去了一趟你們老家,趁著這幾天繼續做你媽媽的工作,隻要她願意,我會在當地派出所給她找一份打掃衛生的工作。在那裏麵,蘇晨晨就不敢再動她的了。”

我感激的看著陸滸龍,想要說兩句感謝的話,結果門鈴響了,保姆剛把門打開,周樂氣勢洶洶的衝進來,站到我和陸滸龍的麵前,指著陸滸龍說:“聽說你要走?怎麽,是想害死人就這麽跑路麽?”

陸滸龍倒是沒有驚慌,冷靜的看著周樂,說:“怎麽著周樂,你這咋咋呼呼的,幹嘛呢?”

“你別跟我裝,金豪你賣給了涵姐,現在又要賣房子。想離開瀘市躲起來,是吧?你是覺得你自己殺了人,沒有人能抓到你的把柄,這麽鉤子一抹的離開,以後就沒人來找你算賬了對不對?”

“周樂你誤會了。”陸滸龍笑著捏緊了周樂指著他的手指頭,往下麵按著說:“相信我,陸浩的死早晚有天我會給你哥交代,如何?”

“不行,我他媽的現在就要你給我交代!”周樂怒氣衝衝的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的手抓住說:“安亦喬根本不是你的侄女,這件事你就算怎麽洗白也是有那麽多人知道的。如果你不給我交代,信不信我會把這件事詔告天下所有人?哼,你不就是想要利用她幫你做更多的事麽,你以為你就聰明的,沒人會知道你得目的?”

就在周樂說完這話,陸滸龍忽然轉過頭來瞪大著眼睛看向我,順手抓起桌上的碗就朝著我仍過來,然後衝我大喊:“安亦喬,你他嗎的什麽都往外說,怎麽著?想反了?”

我愣了,不知道陸滸龍唱的這又是哪一出,怔怔的站在原地看到從我耳邊飛過去,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的碗。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他問:“陸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明白?周樂是你最好的朋友,昨天我才計劃著要離開,今天她就能知道?有這麽巧的事?收拾起你的東西,給我滾!”陸滸龍吼完,就真的招呼保姆去樓上打包我的東西。

更讓我想不明白的是,周樂聽到陸滸龍這樣說之後,也沒有表示反對。好像這事兒,真的就是我告訴她的一樣。

我不敢貿然去和周樂質問,憑我對陸滸龍的了解,他哪怕就是翻臉也不會這麽快,而這中間一定會是有什麽事情的。所以我就和周樂站在一起,等著保姆把我們的東西收拾下來,陸滸龍仍到我麵前讓我快點滾。

我擠出眼淚在哭,周樂安慰我說:“別哭了亦喬,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跟著他也沒勁,走吧,先去我家裏呆兩天。”

趁著周樂安慰我的間隙,我看到陸滸龍衝我點了點頭,像是在告訴我跟著周樂回家。我不知道他又在計劃什麽,但是我也隻得照做,拿上行李跟著周樂就走出了她家。

“亦喬你別哭,真的為這種人不值得。你不知道,他有多麽的心狠手辣,而且以前我都不知道,袁老師的老婆原來就是陸遙。我他媽的早知道的話,早就來帶你走了。”周樂幫我擦著臉上的眼淚,不停安慰我說:“所以早上醒來看到你發的消息說他要帶你走,我連忙就給陸涵去了電話,她讓我無論如何要來把你帶走。所以別哭了,現在我家裏休息下,晚點我們去見見陸涵。”

聽完周樂說的這些話,我倒像是完全明白過來。要說發消息,我什麽時候給周樂發過消息?不是陸滸龍用我手機編的又是誰,他就是想要激周樂和陸涵,來想辦法把我接走。然後用我的“被判”,順理成章的把我給接走。

可是,接走之後呢?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我沒敢讓周樂給我看看短信的內容,因為一說就會露出破綻,隻得那麽哭著去了她家裏。看著她又是給我倒水,又是給我遞紙巾的,我心裏總是難受。終究我們站在了兩個有矛盾的人身邊,我再也沒有辦法做到向以前那樣和她坦誠相對了。

等我稍稍好了些的時候,周樂才問我,“聽說你和莫枕分手了?”

“嗯。”

“他媽的,我就知道這個陸滸龍沒安好心,利用完你發現還是拿不下南灣碼頭,就他媽的一腳把你給踹了。真狠心啊,不過這倒是像他那種人幹的事。”

在周樂的家裏,她罵罵咧咧了一通陸滸龍,各種惡毒的語言都給用上了。我雖然也會時不時的跟著她附和兩句,可是我在聽的時候,總覺得那麽刺耳呢。潛意識裏,我是相信陸滸龍的,我很清楚的記得他那天跟我說過,陸浩不是他殺的。

下午周樂讓我在家裏陪她玩兒了幾把遊戲,到傍晚的時候就帶著我直接去了金豪。裏麵好多人都換了,辛月姐和以前那個經理都不在,現在是何勇掌管著金豪所有的大權。

步步青雲的他,對我自然是不屑的,隻不過看到我站在周樂的身邊,才勉強和我打了個招呼。

金豪進門的地方,有好幾個我看起來眼熟的同學,像是高一高二的學妹。還有在去包間的路上,也遇到了好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臉上青澀的同學。

我小聲的問周樂:“這些,都是我們學校的同學吧?”

周樂點點頭,跟我做了個噓的手勢,進了包間才告訴我說:“聽陸涵說,現在人的口味越來越奇怪,都他媽的想要15、6歲的小女孩。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變態啊,有的抱著就像是爺爺摟著孫女兒似的,還高興的一口一個小寶貝的叫著。”

“但是這樣大批量的找學生來,陸涵就不怕出事啊?”

“怕什麽怕,這年頭可不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嘛。再說,這些學生都是自願來兼職的,基本上都是坐素台或者是做服務員,沒幾個真的出台。”周樂跟我說著的時候,服務員就已經抱來了好多酒水和小吃,說是陸總安排的。

“陸涵晚上有個應酬,估計得晚點兒的時候才會過來。所以呢,就讓我們在這兒先吃著玩著。”周樂靠在沙發上,兩腿蹬在茶幾上,無比放鬆的樣子說:“媽呀,好久沒有這麽樣好好的唱過歌了。”

“怎麽,在學校很忙嗎?”

“我沒念了啊。”周樂聳聳肩,說:“運氣不好,被學校給開除了。”

“啊?怎麽回事啊樂姐,怎麽都沒有聽你說過。”

“對啊,點兒背吧。”周樂端起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說:“學校有個女的,他媽天天來拉皮條,老子有次實在忍不住了就去點了她的水。然後被放了單,嗬嗬,也真是背到家了,那女的被人養起來的,養她那人,比我爸牛逼。”

“那你現在呢?”

“沒事兒,開除就開除吧。我最近在聯係唐媛,想看去墨爾本那邊留個學啥的,這年頭,不都靠著出去鍍個金回來,身份地位可都不一樣了。”周樂點了支煙:“社會主義要放棄我了,我他媽隻能去捧資本主義的臭腳了!”

周樂讓我把林倩也一起叫過來,然後在林倩過來陪著周樂喝酒的時候,我才終於有了機會去給陸滸龍打電話。我就想要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麽安排的,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等我撥通陸滸龍電話的時候,他就隻跟我說了一句:“後麵該怎麽做我已經和林倩說了,她晚點會告訴你。”

“你憑什麽要把林倩給拉進來?”

“你一個人去金豪,我不是很放心。”陸滸龍說完就給掛了電話。

回到包間裏,看到林倩衝我微微點頭,像是什麽都知道了似的。我心一沉,難道陸滸龍還想著,要把林倩給梢上?不,我不想要她跟我一樣,來淌陸滸龍的這趟渾水。

於是趁著周樂上廁所的間隙,連忙拉住她問:“陸滸龍今天找過你?”

“噓......晚上我帶你回我家住,我慢慢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