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抬頭看著錦炎,臉帶笑意,道:“我勸你還是放了我。否則…嘖嘖嘖,淩王殿下打了勝仗卻在回朝途中遭遇奸人所害的消息傳出去,大概會讓望京城的老百姓笑掉大牙吧!趁著我現在心情不錯,把墨塵哥哥交出來,我知道他受了重傷,如今能救他的隻有我!”

“你、妄、想!”

錦炎額上青筋迸出,道:“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否則…蘇妍,你休想再碰王爺一根手指頭!”

“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是淩王側妃,姐姐死了,我就是殿下唯一的女人。我夫君受傷了,我來探視有何不可?”

“蘇小姐怕是疲於逃命,還不知王爺早就將你逐出王府,從玉蝶上除名了吧?”

蘇妍心裏一顫,麵上卻維持著鎮定,道:“除名了又如何?他隻有我了。”

蘇妍揚手,完全不把錦炎放在眼裏,語氣不善道:“都愣著做什麽?去營帳內把王爺抬出來。”

“是。”

錦炎被黑衣人纏住,耗了半盞茶的時間才衝入營帳。

他心焦如焚,大喊著“王爺”。

隻見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睜開了眼,衝他擺了擺手,道:“本王無礙。”

錦炎鬆了口氣。

蘇妍坐在床邊,笑嘻嘻地,“墨塵哥哥,你說我是不是你的福星?我一來你就醒了。”

沈墨塵輕哧了一聲,道:“本王夢見了蘇蘇,是她喚醒了我。”

蘇妍地笑幾乎繃不住。

她幹巴巴道:“跟我回去吧!墨塵哥哥,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啊!”

“蘇、妍!”他難得連名帶姓地喊她,眸底泛著壓抑的怒火。

她下意識地正了神色,卻有些發慌。

“我要你去蘇蘇墳前下跪磕頭,直到蘇蘇原諒你為止。”

蘇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頭頂金步搖鬆動,落在了地上,激起浮塵飛揚。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墨塵,歇斯底裏:“她已經死了!蘇溪死了!!!你要我向一個死人認錯?憑什麽?我沒有錯,我隻是太愛你了。墨塵哥哥,你說過如果沒有蘇溪,我會是你的王妃。”

她形若猙狂,吼道:“蘇溪死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障礙了。你休了我,不就是想以正妃之禮堂堂正正再迎我入門嗎?”

“嗬——”沈墨塵冷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問:“你太愛我了?”

“是!從我進蘇家見到你的第一麵,你笑著問我餓不餓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愛上你了,無法自拔、越陷越深。”

沈墨塵似乎是想了想才淡淡開口,道:“你搞錯了,本王兒時性情孤僻。若是當真對你笑了還噓寒問暖,想必是因著你身邊站著的人是蘇蘇。”

在他還未混賬地恨上蘇家之前,他的笑、他的暖,一直都是那個小姑娘獨有的。

蘇妍的臉色陡變。

她瘋魔般地大喊大叫,將一旁溫著的藥湯全都打翻了。

初入蘇府見到沈墨塵的那一幕早就鐫刻在了她的心上。

那之後每一次想到那一幕,想到那個冷漠少年臉上的笑和溫柔,她都會覺得那個少年的心裏是有她的,他隻是被蘇溪迷了眼。

她還覺得為了那個少年初見時對她展露出的善意她甚至可以背叛三皇子。

可他說什麽?

他說!

不可能!

這怎麽可能?

蘇妍抱著頭嚎嚎大叫,紅了眼睛,指著床榻上的男人道:“墨塵哥哥,你一定是騙我的。你收回之前說的話。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一切都會好的。”

男人沒再看她一眼,冷聲吩咐:“錦炎,將蘇妍帶到蘇蘇墳前跪著。王妃一日不原諒她,她就不許起來。”

“是。”

蘇妍著急上火,五官都皺成了一團,被錦炎拖拽到門口時她不知怎地就喊出了她的底牌。

“沈墨塵,你不能這麽對我!三皇子已經知道你的身世,他絕不會放過你。一旦你罪臣之子的身份暴露,陛下肯定不會饒了你。現在隻有我能救你,趁著三皇子還有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你得藏起來。”

死寂!

整間營帳都彌漫著壓抑的靜。

沈墨塵胸膛劇烈地起伏,脖頸上的紗布又開始滲血。

他唇部慘白、幹裂,手抵著床板、緊握成拳。

他看著蘇妍,眼神就像淬了毒的箭矢一樣,朝著滿口披頭散發的女人激射而出,“你說什麽?”

話既已說出口,蘇妍也未辯解。

三皇子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必須抓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沒聽錯,我是三皇子的人。蘇立誠是三皇子問鼎東宮之位上最大的絆腳石,三皇子早欲除之而後快。隻是蘇立誠身居高位,戰功顯赫,要想一擊即中並非易事。我……”

沈墨塵掙紮著下了床,蒼白的臉將唇角的血襯得愈發妖冶。

錦炎壓著蘇妍上前,沈墨塵毫不手軟地扼住了她的脖子,暴戾道:“你特麽再說一遍!你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