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到家了......”不對,他知道我沒吃晚餐呢。
“我在地鐵站,準備去……”也不對,我幹麻要向他匯報行蹤啊。
“……”
短短的一個平常的問題,任佳爾寫了刪、刪了寫,竟不知道該怎麽答。
任佳爾拿著手機想了許久之後,回頭見費淩南還沒有下來,握著手機便往地鐵站跑去--信息也不回了、公寓也不回了,先找個地方去吃飯吧,應該不會碰到他吧。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理順與費淩南的關係。她現在有些緊張,也很忐忑。她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還是做銷售的人都這麽容易與同事建立起親密的共產主義兄弟情?
任佳爾走過地下通道,看見那個拉琴的男孩子在,便在旁邊倚著牆壁站定,靜下心來聽他拉琴。
她的音樂細胞並不發達,隻是她大學的室友是學小提琴的,雖然拉得不好,倒是經常放一些碟片給大家聽,反複三年多,她倒是記了不少曲子,或許不知道名字,聽起來倒也莫明的熟悉與親切。
“嗨美女,你想聽什麽曲子,點一首吧。”男孩子一曲既畢,抬頭看向任佳爾。
“隨便。”任佳爾微微笑笑,輕輕搖頭。
“那好。”男孩子也不強求,調了調弦後,拉起一首中國人最熟悉的茉莉花來,弦樂的悠揚婉約中,帶著中國式的韻味,中西結合的編曲,竟意外的好聽。
“喜歡小提琴?”費淩南的聲音身頭頂傳來,任佳爾心裏一驚,呆在那裏半晌不敢抬頭。
費淩南也不說話,將手插在口袋裏,定定的站在她的身邊,陪她一起聽這個留著乖乖仔鍋蓋頭的男孩子拉琴。
隻是盡管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隻是這樣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仍讓她的心亂成了一團,不知道是該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聽下去、還是抬頭與他打招呼。
“這位先生想聽什麽曲子?”一曲既畢,男孩子溫暖的看向他們。
“不聽了,謝謝你。”沒等費淩南說話,任佳爾便站直了身體,快步走過去蹲下在琴盒裏放下50元錢,然後笑眯眯的與男孩子說了再見。
“再見。”費淩南也彎腰在琴盒裏放下100元錢。直起身體後,對站在一邊的任佳爾說道:“去吃飯吧。”
“哦。”任佳爾輕應一聲,慢慢的走在他的身邊。
“手機沒電了嗎?信息回了一半,還以為你會回辦公室充電,結果下來沒看到你。”費淩南自然不會想到一個簡單的約飯,會讓任佳爾左右思量、惴惴不安。
“都走出來一半了,不想再返回去。”任佳爾側眸看了費淩南一眼,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恩,準備去哪裏吃飯?據我所知,這條通道的另一邊餐廳並不多。”費淩南問她。
“但是街邊攤多啊。”任佳爾一想到那邊一水的街邊攤、各式的吆喝聲、還有一些看不出原料的小食,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再看費淩南時,頗有種’你吃不下的吧,看你去不去的’小挑釁。
“是嗎?聽有人說過,人間最美味的當屬街邊攤。你熟悉嗎?一會兒由你來介紹,我負責買單如何?”費淩南一聽,不僅沒被嚇著,反而來了興趣。
“你要是吃不慣,可是要餓一晚上的。”任佳爾輕哼一聲,腳下的步子一下子輕快起來。
“你公寓裏除了方便麵還有別的嗎?”費淩南不急不徐的問道。
“我......”任佳爾抬頭看見他眼底淡淡的笑意,臉不禁微微一熱,卻立即明白他的詭計--他用要去她公寓吃東西來嚇她,讓她不敢亂點他不能吃的東西。
“你這麽狡猾的人,會有朋友嗎?”任佳爾笑著轉開眼去。
“我記得你大學在英國讀的,吃慣那邊食物的人,應該不會喜歡路邊攤的重口味才是。”費淩南笑笑問道。
“在英國的時候是沒得選,回來了必須要補起來呀。”提到大學時候的生活,任佳爾越發想念這條街上的小食了。
“你是在倫敦還是哪裏?我記得當時有四川的學姐在倫敦做重慶小麵,不過一周隻出一次攤。我們那屆的同學有口福,每周去吃。”費淩南笑著說道。
“我在曼徹斯特。倫敦生活太貴了,我要是在那邊上學,一年學費和生活費得再加起碼三分之一。”任佳爾搖頭說道:“上不起。”
“曼大?”費淩南側頭看她。
“是啊,離你的學校也不遠。”任佳爾笑笑點頭,剛剛見到他的那一點不安,在聊到在英國的那段相似經曆時,便全然的拋開了。對職場的不適應,讓現在的她無比懷念大學時光。
“你知道嗎,他們的肯德基居然沒有辣椒包,我不知道是我去的店沒有,還是整個英國的都沒有,簡直不能忍。”任佳爾說起那段沒有中餐、連西餐也和中國不一樣的日子,至今還憤憤不平。
“不知道,基本不吃這種快餐。”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秒回到學生時代的樣子,費淩南忍不住的笑了。
“恨不得讓我媽媽寄辣椒包過去,可他們也不吃快餐,所以也沒有存貨。”任佳爾歎息著搖頭,指著前麵的一個小攤說道:“你說的重慶小麵,看起來很不錯。”
“你晚上能吃麵?”費淩南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吃啊,我年輕,代謝好,不用節食減肥的。”任佳爾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臉色微變的時候,已經大步跨入了小店幾乎隻容得下一人進出的門,對正的抻麵的老板說道:“老板,兩碗小麵,要辣辣的。”
“好嘞。一共三十。”老板響亮的應了下來。
“三十。”任佳爾探頭讓費淩南付費。
“老板,其中一碗不要辣。”費淩南從錢包裏拿了三十元零錢放進麵板旁邊的盒子裏,特意交待了老板一句。
“喂 ,你不是說你每周特意去吃四川小麵嗎?你為什麽又不能吃辣的啦?”任佳爾笑嘻嘻,頗有拆穿他謊言的得意。
“我學姐沒有從四川帶辣椒去。”費淩南瞪了她一眼後,目光四處打量,對這裏滿地、滿桌的油膩,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