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剛才也是說到川南?”

“來,大家邊吃邊說。”

高凡拿起筷子先開動。接著費淩南也拿起筷子,夾了麵前盤子裏的菜慢慢的吃起來。

兩人都是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讓趙泊君這個作東的人,有苦說不出。

“是,川南的樊姐和丁小妹,和我商量開自營店鋪的事,並且發了詳細的計劃過來。我認為這個思路很好,準備帶財務過去幫他們做個資金規劃。”趙泊君看著高凡說道。

為了顯示自己不是一個跟隨著,他沒有拿筷子,而是選擇了先喝湯。

“他們的計劃裏沒有財務預算?”高凡不禁皺眉。

“有,隻是幾個大致的數據,不夠精確。”趙泊君說道:“您也知道,他們能有預算意識就不錯了,還真沒有這個水平自己做出預算來。”

“有單店銷售預測嗎?對店鋪麵積和地段是怎麽考慮的?”高凡問道。

“還隻是初步的想法,沒有細化到具體的執行階段。”趙泊君說道。

“有發展自營店鋪的想法自然是好事,但還是要有周詳的計劃。不若組織他樣來總部學習,一來讓客戶感受一下總部的氛圍,二來讓他們對自營店鋪有個具體的印像,三來讓其它客戶看到他們的決心。”

高凡想了想,又轉頭問費淩南:“Larry,你的意見呢?”

“我同意您的意見。”費淩南對高凡輕輕點點頭後,將目光重新看向趙泊君:“既然邀請客戶過來,就要讓他們覺得這一趟值得。我建議趙總能夠給他們做一套開店手冊,讓他們對著手冊去看申市現有的店鋪,回去後可以在我們財務的指導下,做出全年開店計劃與盈收計劃。”

“你的想法太理想了,區域不同、消費者的消費習慣不同,所以參觀申市店鋪的意義在於對自營模式的認同、在於對其它客戶的影響。”趙泊君淡淡說道。

“ok,我問趙總幾個問題,趙總可以不用現在回答我,但這幾個問題你要確定能給客戶講清楚,自營模式才能真正推廣下去。”費淩南放下筷子看著趙泊君,一臉認真的說道:

“第一,開一家店要和哪些公職部門打交道、從租店到開張要經過多少道手續、手續周期是多長?”

“第二,一家店鋪的盈利周期是多長?平效多少才能打住成本?客流量與店租比多少才是有價值的店鋪?”

“第三,客戶一年要開幾家店、以什麽速度來開、才能跑贏盈利空白期?又需要多少流動資金來支持?”

“這些,你能告訴客戶嗎?”

“如果不能,客戶開店虧損的結果是誰來承擔?客戶與公司共同承擔對不對?”

費淩南皺著眉頭,原本淡然的語氣自然的變得淩厲。

“每個店......”

“市場不同、店鋪麵積不同對吧?”費淩南打斷了他,冷聲說道:“所以需要專業的人告訴他們怎麽算。每個店去猜,猜對的幾率有多大?川南又有幾個客戶讓你損失得起?”

“你憑什麽就認為我不專業?”趙泊君重重的放下碗,說話的聲音一片冷峻。

“專業、或者不專業,你說、或者我說,都不管用,要看呈現出來的工作結果如何。”費淩南淡淡說道:“我希望我們之間的合作更多的是互補,而不是對立。”

“你--”趙泊君沒想到費淩南能當麵將兩人的關係挑破來說,這讓他無以應對--他不可能和費淩南和平共處的。

至於對立......

趙泊君的目光看向高凡,一臉的不妥協。

“粗放的管理在過去管用,在科技和大數據時代,要被淘汰了。”高凡看著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已經買過單了,你們慢吃。”趙泊君 ‘啪 ’的一聲合上電腦,抓在手裏後,轉身就走。

費淩南輕聲歎氣,忍不住搖了搖頭。

”唉......”高凡也放下筷子,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銷售管理部高級經理,兼川南區域經理。川南的業務就交給他,開店流程,與選址規則,我會讓周倩整理出來交給趙總,但我不保證他會去看、會去用。”費淩南輕聲說道。

“你的打算是?”高凡沉眸看著他。

“川南地區的百貨業很發達,不像一線城市已經進入萎縮階段,所以那邊以百貨店為主為最佳。自營專賣的模式,在川南可以布局,但不適合全麵鋪開,此其一。其二是,現有的幾個客戶沒有能力做好專賣店的貨品與盈利管理,一個資金跟不上,全年的生意都毀了,於公司、於客戶,都不是好事。所以在我的規劃裏,川南主做二級批發和百貨公司。”費淩南分析說道。

“趙總他......”高凡等著費淩南的解釋。

“銷售管理部安排兩場客戶到訪,川南和華中,川南由趙泊君負責、華中由周倩負責。我會給他們兩相同的培訓和客戶拜訪流程。”費淩南沉然說道:

“客戶的結果,會讓他知道,專業和不專業有什麽不同。當然您放心,川南市場不會有損失。”

“也好,他也需要有人敲打敲打。”高凡心裏微微猶豫,終於還是對市場發展的寄望壓過了對趙泊君的縱容。

“其實我並不需要趙泊君的配合,相反,我期待他的對抗。但我希望他的對抗能更有質量。”費淩南毫不客氣的說道。

“趙總這個人……也是年輕氣盛,你們都是年輕人,磨合磨合就好了。”高凡輕咳一聲,低頭吃菜,對費淩南在與他正麵交流時如此強勢,感到有些不習慣。但也更直接的感受到他對趙泊君屢次不配合的惱怒。

以他強勢的個性,如果沒有自己在中間維護,他怕是不會容忍趙泊君這麽多次了。

想到這裏,高凡不免又擔心起來--

對費淩南,他肯定是想重用的。

他很喜歡他在零售管理上的專業,更欣賞他在與客戶交往時的開闊視野,這樣的人,用得好,勢必會成為公司專業化和全球化的重要推動者。

對趙泊君,他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理,希望他能以絲珀自己人的身份與費淩南在管理上分庭抗禮,偏偏他又在專業和格局上不下功夫。

如若長期這樣下去......

“希望如此。”費淩南無奈的輕應一句,語氣變得平和。

他以為自己將情緒和態度都藏得很好,卻不知偶露的鋒芒已經讓高凡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