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肖珩輕扯了下嘴角,沉聲說道:“現在不方便,孩子半歲的時候就可以了。但我不知道那時候是否能查到他資產轉移的記錄。所以留下這些證據,可以讓律師和會計師做資產推算。”

“推算的結果能當證據嗎?或者說,能作為資產依據嗎?收入和資產並不是一回事,他可以說都花掉了。”任佳爾還是不明白肖珩的邏輯。

“當然,都有可能,但多一個證據,總比沒有證據強。再說,我一直在記錄他的消費習慣,他的消費水準是什麽樣的,也能算出來。”肖珩淡淡說道。

“你.....真厲害。”任佳爾被她說得問不出話來--她想,自己能想到的漏洞,她肯定全都想到了。

“希望......你以後的婚姻不需要象我這麽厲害,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肖珩端起服務員放在桌上的麵,慢慢吃起來。

“我不知道,就算需要,可能我也做不到。”任佳爾實話實說,她真的沒有肖珩這種智商--太慎密了,讓人覺得可怕。

“而且,你拿到了他的收入流水和存款證明的複印件之後,他就會因為稅務問題被送進原本我要呆的地方,等我們要打離婚官司的時候,他是弱勢的一方。”才吃了兩口麵的肖珩放下筷子,抬頭眯著眼睛看著任佳爾,下巴微微的抬著,整個人的臉上透著一股子陰森的氣息。

“其實…..費淩南連一天都不想和趙泊君合作,所以他肯定會離開絲珀。我們的這個交易對他和對我都沒什麽價值。”任佳爾端起自己麵前的飯,邊吃邊說道:

“再說,你當時與趙泊君合謀要害費淩南,對於陷害過他的人,我也沒辦法再信任。我今天過來,是因為你說介紹了我在絲珀的工作機會,我欠你一個人情。”

“如果你認為兩餐飯不足以還掉這個人情的話,我也沒辦法。但這個人情肯定不值得我去做冒險的事。”

聽完任佳爾的話,肖珩沉默著,半晌之後才說道:“你可以說服費淩南留下來,不過是一兩個月的事,以後絲珀還是他的天下。”

“不可能。”任佳爾搖頭。

“如果費淩南走後,你在絲珀就沒有了靠山,如果也沒有敵人,那自然也是沒問題的。但趙泊君恨費淩南、也恨你,他不會讓你好過的。所以你要麽離開、要麽讓他離開,你們不可能和平共處。你說呢?”肖珩皺著眉頭想了想後,繼續說道。

“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任佳爾並不否認肖珩的分析。

“絲珀現在有海外市場,費淩南離開了,趙泊君去與合作公司做工作交接、去考察海外市場,這件事情名正言順。公司辦理商務簽證,資料都是艾青負責,艾青也不見得有多喜歡趙泊君留在公司,你們配合起來,得心應手。”肖珩抱著手臂,看著任佳爾,苦口婆心的勸她接受自己的合作條件。

“我考慮一下,改天給你答複。”任佳爾搖頭,沒有當麵回複她。

“你這個人,本以為你跟著費淩南有長進,沒想到還是這麽沒用,做個事情猶猶豫豫,真是......”肖珩見任佳爾仍然猶豫不決,情緒不禁煩燥。

“這種事情對於我來說太過匪夷所思,我給自己時間深思熟慮、也給自己選擇說不的機會。”任佳爾拿起手機掃碼付款後,對著肖珩說道:“我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所以會決定自己做或不做某些事。”

“你......這件事對你來說,易如反掌,且不違法不違規,我想不出你不答應的理由。”肖珩見任佳爾依然一副淡然沉靜的樣子,連去年時候還經常看到的、被說教後的尷尬、羞惱都不再有,知道她現在心裏已經足夠的強大、也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麽,並不能輕易被說動,心裏不禁煩燥。

“事情的難易並不關鍵,關鍵在於我為什麽要做。”任佳爾起身拿過包,穿好鞋子後,對肖珩說道:“我先走了,我說過會考慮就不是敷衍你,等我電話吧。”

“希望你有個聰明的決定。”肖珩沉聲說道。

任佳爾微微笑笑,也不答話,拎著包轉身離開了料理店。

*

“這狗日的生活,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在要做這些!”肖珩仰起頭,將眼淚逼了回去,然後又低下頭來重新吃麵。

吃完自己碗裏的麵後,看著任佳爾那邊隻吃了一半的飯、動也沒動過的甜蛋卷,心裏越發的恨--那個小傻妞,現在竟然也這麽大方了嗎?

過去的她,可是連請同事吃個甜品,也要計算著甜品店打折的那天才請的。

“我肖珩哪裏不如你了?憑什麽我就這樣倒黴。”肖珩自語著,語氣恨恨的、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

任佳爾在公司樓下遇見吃完午飯回公司的萬子華,他的臉色看起來並不怎麽好。

“萬總,下午還有會嗎?”任佳爾順口問道。因為萬子華平時在新麗那邊的辦公室上班,隻有開會的時候才過來。

“是,下午還有個小會。”萬子華勉強笑笑,敷衍的應了一句,但在看到任佳爾平靜的表情時,又忍不住發牢騷:“任經理,當時你招我過來的時候,可是和我說過的,公司結構穩定、對電子商務有長遠的規劃。”

“是啊,難道不是嗎?”任佳爾一臉笑容的看著他。

“費總要走了,我來公司還不到一年呢,這營銷部的頭兒就要換了,這叫什麽穩定?”

“那個趙泊君懂電子商務嗎?他不懂。”

“高總會重視電子商務嗎?他不重視,他隻關注引流和現金流。”

“這叫有長遠的規劃?”

“算了,我和你說也沒用,費總要走,估計你也意外。”

萬子華實在忍不住嘮叨了幾句,見任佳爾臉上不得不保持著職業的笑容麵對她,又覺得她自己在人力部呆不下去才來營銷部的,費淩南離開這種大事,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