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枝椏上落滿了黑色的鳥。

它們有成年男人頭顱般大小,此刻正一隻隻的瞪著滾圓的眼睛注視著秦綰,眼中迸射出來的冷芒令她心底一顫。

秦綰竟然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她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那些鳥隻不過是棲息在枯木上的烏鴉罷了,怎麽可能像擁有思想一般,用冷戾的目光看著她呢?

這樣一想,秦綰緊張的情緒就沒有方才那麽強烈了,提了口氣,繼續朝山上走去。

可是才走了幾步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不論她走到哪裏,那些烏鴉的目光依舊不曾從她身上移開。

秦綰心跳驀然有些快了。

寂靜陰森的枯樹林中,她仿佛可以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聲音讓人更加緊張了。

她深吸口氣,逼迫自己努力不去想這些怪異的事情,繼續抬腳向前走。

夜幕裏突然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

一隻烏鴉詭異的叫著朝她俯衝過來,目標竟是秦綰的眼睛,好在她躲閃及時,不然眼珠定然不保了。

可是接下來,又有幾隻烏鴉朝著這邊俯衝過來。

秦綰揚起手奮力一甩,一條水柱驀然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水流將飛過來的烏鴉擊飛。

與此同時。

秦綰先前在蛇窟裏被濕氣浸透的衣裳,竟然奇跡般的幹了。

就在秦綰稍稍放鬆下來時,越來越多的烏鴉已經朝著她飛了過來,仿佛一個個都在極力的想要將闖入它們領地的人趕走。

秦綰正想再用馭水之術將其擊退時,卻發現自己竟然使不出法術了。

麵對著這些凶猛的烏鴉,秦綰隻好轉身逃跑,上山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可身後的烏鴉卻是窮追不舍,一副根本不打算放過她的架勢。

秦綰被追得走投無路時,身側草叢裏突然出現一隻手,將她拉入了草叢內。

突如其來的動作把秦綰驚了一下。

她忍不住驚叫,可是嘴巴立刻被一隻並不是很大的手掌捂住,叫聲也因此被堵了回去。

待烏鴉們全都飛走時,捂著她嘴巴的手才緩緩鬆開。

秦綰轉眸看向身後的人,竟然是個看似十來歲的小男孩,他身上穿著的衣服還有著幾處補丁,秦綰由此推斷他應該是這附近村子裏的村民。

“姐姐,你一定不是普通人對不對?”

秦綰笑著摸了摸男孩兒的頭說:“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普通人是不敢上這座山的,而且剛才我也看到你用水注對付那些血鴉了。”

秦綰摸著他的頭又說:“這麽說來,你也不是普通人咯?”

小男孩兒微微怔了一下。

“因為你也在這座山上啊。”

男孩詫異的表情立刻又被失落與絕望取代,他說:“因為爸爸媽媽被抓來這座山上,所以我要來這裏救他們!”

聽著他堅定的話,秦綰臉上的笑頓時斂去,她深吸了口氣,緊緊地握住了男孩的手。

“那你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男孩搖搖頭。

“爺爺在我很小的時候上山後就沒有再回去,幾天前爸爸媽媽和同村的許多人,還有我的好朋友全都被一個披著鬥篷的黑衣人抓去山上了,要不是爸爸媽媽把我藏進水缸裏,我也會被抓走了。”

聽了男孩的遭遇,秦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的情緒也不由的跟著失落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葉行。”

不知怎麽回事,秦綰聽著這名字竟有些許熟悉,可她又確認,自己並不認識一個叫葉行的孩子。

突然。

她回想起方才葉行跟那些烏鴉叫血鴉,不由狐疑的問道:“你知道那些烏鴉的來曆?”

“嗯嗯!”

見葉行點頭,秦綰立刻追問道:“快給姐姐說說。”

“我小時候爺爺就跟我講過,說這座山上有一種烏鴉名叫血鴉,它們成群結隊棲息在枯樹上,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們是人的頭顱變成的,如果殺死它,它就會變成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更可怕的是……”

見葉行微頓,秦綰不由急切的又問:“更可怕的是什麽?”

葉行躊躇著說:“是……殺死它之後,它的屍體有可能是自己親人的頭顱。”

秦綰被葉行的話驚到了。

“那你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嗎?”

葉行搖搖頭。

“我隻聽爺爺說過,神魔大戰之後,天界因著天帝的不作為也迎來了一場浩劫。”

“有位神尊不忍見生靈塗炭,便想取而代之,不料被奸人所害,不但沒有奪得天帝之位,還被貶下凡間。”

“但他從沒放棄一統三界的想法,蟄伏在仙山上暗暗發展自己的勢力,而這方圓百裏的村民就成了他的奇兵異將,姐姐你方才也已經領教過血鴉的厲害了。”

“它們雖然隻是一顆頭顱所化,所產生的威力,卻比普通的頭顱大了許多。”

秦綰聽著葉行在侃侃而談,明明是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可不知為何,竟覺得這一切或許都是真的。

畢竟神魔大戰這件事秦綰也是知道的。

而她本身就是神魔大戰後才誕生出來的異類。

隻是不知道葉行嘴裏說的那個黑衣人與九頭怪蛇有什麽關係?

秦綰聽得正起勁兒時,葉行突然停了下來,眨巴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秦綰說:“對了姐姐,你來這座山上也是找人嗎?”

“嗯,找人。”

“姐姐也是找爸爸媽媽麽?”

秦綰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說:“不是,是一個對姐姐來說很重要的人。”

葉行懵懂的看著秦綰,突然好奇的又問:“那一定是姐姐的男朋友了?”

秦綰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頂說:“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差不多?”

葉行還在追問,秦綰卻不是很想再跟他談論這個問題,然後問道:“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水嗎?”

秦綰突然意識到,這周圍十分幹燥,就連所有樹木花草都已經幹枯,或許就是她使不出馭水之術的原因。

而方才成功的那一下,也僅僅隻是因為她衣服上附著著的潮氣罷了,她得盡快找到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