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秦綰眯著眼睛看向華胥氏,篤定道:“如果他真的要去,不會不辭而別的,他一定會提前告訴我!”

“信不信由你。”

秦綰趕忙下床,可身上卻是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雙腳觸碰到地麵時人差點兒跌倒在地上。

江黛冷笑著說:“你中了我的毒,沒那麽容易痊愈,若不想留下病根,最好不要太劇烈的動作。”

秦綰看向江黛的視線裏,充斥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冷芒,她咬緊牙根,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華羲,怎麽,和女君一起串通好,讓他去鎮守邊關,就是你喜歡他的方式嗎?”

江黛被秦綰質問得啞口無言。

秦綰冷戾的目光再次轉向華胥氏,怒然道:“我終於知道華羲為什麽不肯與你相認,換做是我,也不會想認這樣的人做母親!”

華胥氏神色一驚。

“華羲竟然連這件事情也跟你說了?”

就連一旁的江黛也不由被這個驚天的秘密震懾了下,她一向覺得華胥氏器重華羲,卻沒料到,她竟然是華羲的生母!

秦綰冷冷的繼續說道:“我為華羲有你這樣的生母感到寒心,你不配有他這樣優秀的兒子!”

秦綰話音落,華胥氏便惱羞成怒的揚起手,狠狠打在了她臉上。

“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談論本君和華羲的事情?臭丫頭,本君不妨告訴你,哪怕把他送上邊關的戰場,本君也不想他娶你!”

許是迎上秦綰憤懣且絕望的眼神,華胥氏頓覺痛快了些,情緒仿佛也稍稍平複了些許。

她冷凝著秦綰,繼而又說:“若不是看在你腹中懷著華羲的孩子,本君定將你千刀萬剮!”

秦綰直接愣在當場!

她竟然懷了華羲的孩子……

短短幾天時間,華胥氏竟然就可以看出她懷了孕?

在她愣怔之際,華胥氏已然離開寢殿。

江黛始終站在床邊,眼神陰惻惻的注視著**虛軟無力的秦綰,當目光落在她腹部時,眼神裏更是充滿了怨毒。

她咬了咬牙根,卻又突然想起什麽來,趕忙將這冷戾的目光斂去,取而代之是一副不達眼底的笑意:“你真想見到華羲麽?”

秦綰眯縫著眼睛看她,並不覺得她能好心的讓自己見到華羲。

見秦綰不語,江黛繼而又說:“其實我同你一樣,都不希望華羲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他雖神力強大,可麵對的卻是魔族的司訣,況且,魔族的士兵可不同於人族的,它們比普通人類厲害多了,所以華羲這次必定會九死一生。”

秦綰眼波微動:“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麽目的?”

“我可以偷偷放你離開王宮。”

秦綰依舊狐疑的看著江黛,她可不覺得江黛會有這麽好心。

許是江黛看出她的想法,隨即說道:“你別誤會,我可不是想成全你,姑媽做的決定沒有人可以更改,我即使想去救華羲,卻有心無力。

我雖然討厭你,但也明白,你是真心喜歡華羲的,隻有你才真正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所以……我準備和你暫時休戰,等華羲平安回來,他的婚事可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秦綰暗自斟酌著江黛的話。

她的話很有道理,但秦綰並不傻,她知道江黛的真正目的並不完全是她說的這樣。

但即使江黛不可信,她卻還是想賭一把。

畢竟。

至少江黛說的話裏有一句是真的,那便是她也希望華羲能平安回來。

“好,我答應你,暫時休戰。”

江黛繼續說:“你身上的毒再過幾個時辰就可以自動解除,你放心,這毒對你腹中的胎兒沒有影響,畢竟……我可不敢公然跟我姑媽做對。”

見秦綰放下心來,江黛又說:“待你體內的毒完全解開後,我便想辦法送你出去。”

秦綰身上的毒在傍晚時徹底解除了。

江黛也如約將她送出了王宮,並且告知她人族與魔族的邊界方位。

眼看著秦綰離開,江黛站在原處,眼中沒入絲絲陰霾。

“臭丫頭,想不到短短幾天時間就被你得手了,女君想留下你肚子裏的孽種,我可不想!”

她嘴角驀地勾起,一臉陰鷙的繼續喃喃自語:“雖然在女君身邊我無法下毒害你,可一旦你進了魔族領地,我就不信司訣能讓你活著離開,到時候無需我動手,你和你肚子裏的孽種,照樣會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

秦綰並沒有完全相信江黛所指的方位。

她知道華羲是率領著部分軍隊前往邊關的,那麽龐大的一個隊伍,一定會在行進中留下痕跡的。

果然這些痕跡與江黛所指示的方向有所出入。

她如今神魔根骨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馭水之術也可以很好的運用,因此行進的速度是比常人快很多的。

她原以為隻要順著華羲所走的方向追過去,就一定可以追上他,可她還是晚了一步。

畢竟華羲先她十幾個小時便出發了,想要追上他,的確有些難度。

後半夜的時候,秦綰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山。

這山被一團黑霧包裹著,單單看著就知道戾氣極重。

而華羲所率領的軍隊最後消失的位置,就是這座山腳,很明顯,他們已經上了山。

翻過這座山,便是人族與魔族的邊界了。

秦綰不由分說的也趕忙上了山。

在平原地帶很容易能識別出軍隊行進時留下的痕跡,可是上了山後,一切都沒有那麽清晰了。

秦綰走著走著,就發現能辨別方向的痕跡越來越少,最終更是消失不見了。

她隻能憑借著感覺,繼續朝前走。

在她看不見的黑暗裏麵,潛伏著一群精怪,它們正在虎視眈眈的注視著她,那眼中滿溢著貪婪的目光。

可隨著一道黑影立於林中,精怪們便又迅速的散開了。

仿佛生怕跑慢了會一命嗚呼似的。

秦綰聽到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由朝著那邊看了一眼,自然是什麽都沒有看到的。

可她深知這種地方本就暗藏凶險,不敢掉以輕心,便幻化出一條水蛇遊入草叢。

可她並沒有發現什麽精怪,反倒在林子裏發現了一名身穿鎧甲的士兵,他此刻受了傷,正倚靠在一棵樹下喘著粗氣,看上去異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