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篇 問棺GL CP完結 38看書

“憨園是我女扮男裝,同阿複虎丘遊玩時所識,她雖出身風塵,卻才貌俱佳,是難得的妙曼佳人。﹢三∪捌∪看∪書﹢我存了作大度賢婦的私心,想在公婆跟前擺個孝順,又因著靈貓肉的緣故,便欲替夫君求娶她,納其作妾。”

“她起先不知,同我往來幾回,飲酒對歌,甚是投契,我便與她義結金蘭,並贈鐲相定,她戴上鐲子,臉便同那日天邊的雲霞似的,紅得嬌豔,也紅得醉人。”

芸娘笑盈盈的,透過水嫩嫩的宋十九,將眸中雲霞暈染在她的兩頰。

“不曾想,”她的食指點了點煙管子,“我同她道出實意,那晚霞卻似被霜花兒打散了,她抖著眼神瞧我,顯見不可置信。我捉著她的手同她細細言明,又令夫君贈了她幾副畫兒,她不做聲收了,隻反複問我:你當真如此想麽?”

“你當真……如此想麽?”瞧我同他卿卿我我,瞧我同他舉案齊眉,瞧我同他共挽鹿車。

芸娘喃喃重複一回,停住了言語。

她那時在憨園支離破碎的問句裏壓了壓心髒,那裏頭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

驟然沉寂的故事像被禁錮在了時光裏,帶著戛然而止的倉促感,芸娘攜帶並享受這樣的倉促,刻意將語言收住,不疾不徐吸了最後一口煙,平著嘴角將話說得單薄:“而後,她負了我。Ψ弎&捌&看&書Ψ”

“她原本應承嫁入沈家,卻在最後一刻反了悔,另尋富商,遠嫁他鄉。我那時悲痛不已,成日成夜睡不著,我摸著她的寫的詩句,翻著她彈過的琴譜,心裏頭疼得厲害,也悔得厲害。我卻不知,我因何而疼,因何而悔。”

失了嫉妒心,七情六欲便不完整,似一個被絞了一半的繡品,雜七雜八的線頭繞在其中,零零碎碎尋不著接口。

芸娘眯著眼,將煙頭扔到杯子裏,又拎起酒壺,倒了幾滴酒進去。“刺啦”的聲響,將緊湊的煙絲漸漸泡開。

“後來呢?”宋十九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有些坨的麵。

芸娘輕嗤一聲:“不久,我鬱鬱而終。”

臨終的最後一句是——憨園負我。

“我引魂往生,入了泰山府,被鬼差帶至huáng泉畔,我同孟婆說,勞煩阿婆,給我多添一碗。”芸娘笑了笑,“我活了一遭,卻懵懂如孩童,至死亦不甘,想多飲一碗孟婆湯,不知能不能將靈貓肉的作用消了,來世完整整地瞧一瞧自己的心,理一理自個兒的情。”

沒了煙的依托,她的手孤獨得很,jiāo叉在桌麵上,略用力地擰著。

“孟婆卻笑了,同我說:這也是巧了,方才有位姑娘打這奈何橋上過,也央婆子我多來一碗湯,我說這湯苦,她卻道不怕湯苦,怕隻怕忘不掉心中人。”

“孟婆說,那姑娘一連飲了三碗湯,前塵舊事忘了個gān淨,渾渾噩噩如同新生的稚子,連話也說不大明白,卻在最後一口湯時滾下淚珠子來。孟婆問她,可還記得了?”

芸娘將脖子勾著,剪影比溫過的酒還韻味綿長。

“她說,隻記得兩個字。”

——芸娘。

手裏的麵涼了,再剩下的也十分難入口,辣肉未及時入肚,散發出腥膻的氣息,宋十九拿手指在碗壁蹭了蹭,望著桌麵投she的李十一的影子,好半晌未說話。

芸娘默了一會子,續言道:“我聞言大慟,竟生生將腹中的靈貓肉嘔出來。”

奈何橋畔三生石旁,dàng滌遊魂的過往。而芸娘也終於尋回了她的嫉妒心,原來它在憨園接過阿複的畫時出現過,在憨園問她是否當真想她同阿複白頭偕老時出現過,在聞得憨園遠嫁時出現過——對象不是憨園,對象是她曾傾心以待的夫君,同那個未曾謀麵的商人。

這份難以定義的痛楚將她折磨得形銷骨立,卻無法追本溯源地尋一個起因。

她不想將她和憨園的情分說得過於直白,興許是她曾經愚蠢的糊塗令她自覺配不上這份直白,總之她並未將那句話說出口,她隻是翹了翹腳尖子,將悠遠的思念融進微不足道的動作裏。

“那麽,你緣何落入如今田地呢?”宋十九的嗓子有些啞。

“孟婆說,若飲了孟婆湯,我與她的因緣便斷了,此後陌路擦肩,對麵不識。我不願投胎,不願與她的情分就此完結,便作了孤鬼。輾轉風塵,或許是因她前世便是這個營生,我想活一遭她的活法,瞧瞧她心裏揣著一個人左右逢源時,是怎樣寂寥的滋味。又或者——我可以在人來人往的仙樂斯,撞見她呢?”

她最後望著李十一莞爾一笑:“你的耳朵,和手握杯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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