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外麵站著兩個服侍,見到許逸,上前詢問引路。

他們話剛說出一半,就被突然出現的人打斷。

“妹妹,真是讓我好等”,陸安把玩著手上的戒指,隨意地靠在玻璃門旁,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瞟動。

“別亂攀親戚。”

許逸一如既往地清醒,保持著距離。

見到陸安出現,服侍便識趣地回到一側,任由許逸直直地走進去。

和陸安不太相熟,但僅僅幾次的交集,已經足夠她了解一些。

總之,他這個人捉摸不清,就像現在他對待自己的態度一樣,讓人無法定位。

陸安跟在許逸身後,快到電梯前時,懶懶地提了一嘴,“在頂樓,晨導他們都在。”

聽到晨導的名字,許逸有一刹的停頓,很快就恢複如初。

晨導是圈內的金牌導演,不止能拍戲,更會挑選新人,他的戲不出意外都是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不過依陸安的財力,關係,和晨導合作也不是什麽讓人震驚的事。

進到電梯,許逸按了樓層,輕輕“嗯”了一聲,算做回答。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直到見到他們口中所說的晨導,才開口問好。

頂樓層裏,晨導執著一杯紅酒,正在許多演員中斡旋,一雙小眼睛包藏著別人察覺不到的精明。

許逸從一旁拿過一杯酒,嘴角掛著淺淺的,剛好適度的笑,跟在陸安身後。

陸安與身側的熟人點頭示意,腳下步子並未做任何停留,徑直朝著甜點桌旁談笑風生的晨導去。

另一邊,晨導也恰好轉開視線,與陸安相視一眼,對著麵前的人含笑點頭,委婉走開。

“陸總遮遮掩掩這麽久的人選,是許小姐?”

晨導和陸安輕輕碰下杯子,直接開口詢問。

關於許逸,晨導並非不知道,相反的,他還一直許逸這個演員,而且有著極高的評價。

在這個圈子裏,有太多人利益熏心,演技方麵,選本子方麵,都沒有那麽較真。

這樣的大環境裏,能夠做到像許逸“佛係”演戲的人不多,起碼在晨導這裏,給予的評價是極高的。

許逸一臉淡定,沒有什麽過激的表現,隔了點距離,輕輕朝晨導舉杯,“晨導好久不見。”

上次見麵還是在年前的電影發布會上,當時許逸隻是出演了配角中的一個,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是她的長相多麽出眾,讓人眼前一亮,相反的,她的長相隻是比平常人細致了一點點,搭上她的演技就真的能夠讓人眼前一亮。

即便隻是配角,也能憑借自己的實力,在熒幕麵前搏的一席之地。

晨導應話的聲音裏,隱隱能聽出些東西來,“許老師客氣了,我還等著與你的再次搭檔的。”

他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隻不過是剛碰上麵,就直接透露這些。

許逸或多或少還是覺得,這事和陸安有關係。

“別看陸總了,你不知道在見到你之前,我還琢磨著要不要給你經紀人遞本子的”,晨導察覺到許逸疑惑的目光,率先解開她的疑惑。

陸安臉色坦然,正對上許逸的視線,嘴角淡淡一笑,握著酒杯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晨導的戲都是炙手可熱的本子,哪有讓你遞本子的道理,你看我這不就親自找您要本子來了。”

許逸順著晨導的話,給出台階。

在說話的空閑中,整個頂樓會所裏時不時會走來一些其他人,同陸安和晨導打招呼,也有一些圈內同事前來試探口風。

隻不過這些都被晨導委婉回絕,說話密不透風,讓人捉摸不透,皆是空手而歸。

陸安似是與晨導熟識,說話沒有生意場上的各種逶迤周旋,反多了幾分挖苦的意味在裏麵,“你倒是會打發人,隻不過什麽時候能把她也打發了唄。”

他的眼神從酒杯裏晃動的紅酒,轉移到許逸**的雙肩,又挪到被照射得反了光的鎖骨上。

裏麵的侵略不遮不掩,又恰好不被外人察覺。

許逸沒有吭聲,隻聽到晨導放了酒杯,接了句話。

“你要是願意來給我演戲,我不介意打發”,說著,他招手支來助理,拿來早就準備好的本子,抵遞到許逸手裏。

不同於和陸安說話的語氣,半哄半騙的,倒是符合他剛做奶爸的氣質,“你先看看本子,我去那邊處理點事。”

順著他和助理離開的方向看去,那個位置停留著不少圈內人,看樣子不難猜出其中的原因。

在她們中,許逸還看到了上個劇組熟悉的“好姐妹”,相視一眼,淡淡回了個微笑,端著酒杯轉身。

這種場合虛假得很,就像她記憶裏的那個人同樣的虛偽,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

周遭的空氣都讓人覺得窒息,像漫天烏雲壓得喘不過氣。

許逸要了張紙巾,慢悠悠地走去陽台,並不打算與其他人交談,隻是招呼一下便略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人在意許逸是否在幹嘛,又要往哪裏走。

已是早秋,夜間的涼意陣陣,隨著漫天的星辰一同降落人間,撒下窗台。

居高臨下,城市的璀璨星火盡收眼底,冰冷一片,沒有一絲溫暖,如同她早就變涼的感情。

如果不是那個人,現在她或許正在家中同媽媽一起研究菜譜,看她參演的劇,電影,或是一起回顧小時候住在舊胡同的相冊……

每每一個人待在熱鬧的環境下,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這些有的沒的。

一仰而盡,杯壁上粘著幾滴殷紅,在燈光折射下,愈加變紅。

靠在欄杆旁的女人**雙肩,突出的鎖骨令人犯罪,依稀能看到紅酒掃下的淡紅,更添幾分魅惑。

她一個人,便能組成一幅畫!

這是陸安靠在門邊時,最真實的想法。

見過數不盡的圈內小花,甚至親自挑選過不少潛質娛樂新人,但是能做到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不經意間就是一幅畫作的,許逸是第一人。

就如同第一次見到的感受,她一定是被上天眷顧的人,才能如此讓人欲罷不能。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已經好像在他的心口下了咒,挪開視線。

“哦?陸總什麽時候來的?”

許逸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身,有些隨意地倚著側牆,嘴角在笑,又好似笑得不徹底,隱隱夾著點嘲諷。

被她發現,陸安也不尷尬,反倒折身從服侍手中又取了酒杯來,反到許逸手邊。

不見外地同樣靠在牆邊,距離不過兩拳。

許是被窗台安靜得過分的環境感染,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許逸無從得知。

隻知道在陸安的側臉上,她似乎能夠找尋到一絲相同的神情。

稍縱即逝,仿佛上一秒是她的錯覺,而眼前這個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男人才是真實的他。

“也沒多久,就在你後麵幾步而已”,陸安懶懶地開口,眼神甚至沒有看她,微微揚起看著外麵不知道某處出神。

他的意思就是,一直都在她身後。

許逸在喉嚨裏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踩著清脆的鞋跟聲,從陸安身側擦肩而過,好像和他多待一秒都是讓人頭疼的事情。

許逸是真的不想和他這種人打交道,端起手邊的酒杯,經過陸安身側時,穩穩地塞進他手中,輕輕帶了一句,“多謝陸總好意,隻不過酒還是不貪杯的好。”

說罷,轉身進了大廳,沒有停留。

?

“許老師覺得本子如何,有沒有想法?”

晨導應付了其他人,迫不及待詢問許逸的想法。

伯樂相馬,正如一個資深的導演會愛惜有潛質的演員。

許逸明白這個道理,對待晨導時很恭敬,“不瞞晨導您說,我個人是挺希望能夠和您合作的,隻是……”

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知道她的顧慮。

畢竟藝人很多時候也身不由己,還需要背後的公司做決定。

晨導沒有催促,能得到演員本人的認可,萬事便都有可能,“沒事,我等著你,不過最多隻能一周時間。”

許逸似乎很累,並沒有繼續多待,尋了處安靜的沙發坐過去,時不時和相熟的人打個招呼。

在某方麵,許逸和劇本裏的人物角色尤其貼切,幾乎可以說是量身打造,從私心來講,晨導很希望能夠談成。

陸安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拍拍晨導的肩,給了一劑鎮定劑。

“她一定會是你劇中的主演!”

他的聲音十分肯定,眼神裏是輕易察覺不到的勢在必得。

一個圈內的事情,或多或少,彼此之間都有所了解,許逸所簽的公司雖是大公司,卻更傾向於捧新人,像許逸這種挑剔本子的演員,一般都是不溫不火的,資源傾向少很多。

考慮到這一點,晨導的擔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另一邊許逸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視線掃過來時,禮貌回以婉笑,隔空碰下酒杯。

看著她嫻熟的動作,陸安忍不住在心裏默默腹誹:不能貪杯?我看這也挺貪杯的嘛!

許逸靠在沙發上,眼角掃過陸安的方向,他微微側身,不知和身旁的人低頭在說什麽。

再抬頭,陸安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幾步遠處,臉上勾著耐人尋味的弧度,目光緊緊鎖在許逸身上。

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