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快放開我們夫人!”

“來人啊!”

林妙人的丫鬟也被褚連翹這個瘋狂的樣子給嚇住了,一邊大喊一邊朝門外跑。

褚連翹依舊死死的掐住林妙人的喉嚨,逼得林妙人喘不過氣,不停的翻白眼。

“重淵!”

“讓重淵給我滾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重淵,重淵……

褚連翹眼前一黑,呼吸都停滯了。

她隻是瘋了一般的,掐著林妙人的脖子,威脅著林妙人和她一起出去。

她一聲聲的呼喚著重淵的名字,眼睛裏再沒有以前的一分愛意,那美眸裏燃燒著仇恨的焰火,比這世間任何的東西都要明亮傷人……

林妙人拚命地掙紮著,手裏的拐杖也掉下去了。

“褚連翹你放開我……你敢傷害我,夫君一定不會放過你。”

林妙人那張清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蒼白,眼裏帶著一絲挑釁。

明知道這個時候的褚連翹是經不起刺激的,但是林妙人就是這樣刺激她。

褚連翹暴怒不已,手裏的力道加大,恨不得把林妙人的喉嚨一寸寸的扭斷。

“嗚嗚……”林妙人頂著一頭的藥汁和血水,頓時就痛得哭出了聲音。

“林妙人,你和重淵都是狗男女!”褚連翹狠戾的盯著不停掙紮的林妙人。

她就是不肯鬆開手,就是要用林妙人逼重淵來。

“你們滾去找重淵,重淵在一炷香內之不來,我就扭斷你的脖子!讓你血濺當場!”褚連翹挾持著哭哭啼啼的林妙人,在院子門口對著看守她的侍衛大吼。

林妙人感受到了褚連翹眼裏的殺氣,她心裏一虛,被嚇得花容失色。

褚連翹這個瘋女人!

侍衛們都嚇到了,哪還敢說什麽,很快就有人跑出去找重淵。

褚連翹就掐著林妙人的脖子,一刻也不肯鬆懈。

她的身影在狂風暴雪裏顯得那樣的羸弱,唯獨一雙眼睛猩紅,那是這個天地之間最豔麗的顏色。

褚連翹心裏真的好痛。

她日日夜夜擔心的事情終於演變成了現實。

她全家都要被滿門抄斬啊!

一想到父王和母妃要被自己所拖累,褚連翹已經快站不穩了。

重淵是在乎林妙人的,很在乎的。

所以誰都沒想到,重淵會來得那麽那麽的快。

沒有用到一炷香,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

一身血腥氣的重淵就匆匆而來。

他仍舊是一身深沉的黑色錦袍,麵容冷峻,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冰雕。

他身後是大批的侍衛,他一進院子,侍衛就將褚連翹的四周圍得水泄不通。

“夫君……”林妙人眼巴巴的看著他,可憐兮兮的叫了一聲。

重淵盛怒,“褚連翹,枉費本官在皇上麵前求他饒你一命,你竟然敢劫持妙人,你放開她!”

褚連翹看到風雪裏的重淵,她和他遙遙而望。

褚連翹魔怔一般的呢喃,“滿門抄斬……重淵,是不是真的?”

其實應該是真的,林妙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刺激她的機會。

所以又怎麽可能用假消息來騙她呢?

但是在那巨大的絕望麵前,褚連翹心裏還是期盼著,還殘留著一絲希望。

她希望重淵說不是……她希望這一切都是騙她的。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

重淵嗤笑,輕蔑地道:“褚連翹,你怎麽就變得如此愚蠢了呢?”

“你可是威名赫赫的北唐第一女將軍,你怎麽就看不透呢?”

重淵闊步走向庭院裏,拾級而下。

他走過的雪地,鮮豔的血跡從他的衣角墜落,灑在白色的雪地上,那麽的刺眼。

重淵露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你聞到了嗎?”

褚連翹發怔。

重淵意味深長的說:“本官這一身的血腥味,可都是你們褚家的!”

“重淵……你對他們做了什麽?”褚連翹的手指發軟,眼圈湧起濕熱的溫度。

頃刻間,她的淚眼就模糊了視線。

一股錐心撕裂的痛楚,飛快地貫穿她的五髒六腑。

她的呼吸那麽的困難,好似隻剩下一口氣了。

“你對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她的聲音慢慢地無力了,很絕望,很崩潰。

重淵笑了起來,那張冷峻英俊的麵龐上,露出的笑容是那麽的好看迷人。

褚連翹死死的盯著他,在眼淚墜下那一瞬。

她聽到男人溫柔而蝕骨的聲音。

“做了什麽?”

“你這話問得很奇怪,本官隻是奉旨抄家而已!”

“本官到底是褚王府的女婿,也沒想對他們做什麽。隻是啊……”

重淵一步一步的走近她,聲音拉得很長。

“隻是奈何褚王妃太過剛烈,看到褚王爺被抓,要被腰斬——”

“褚王妃她要以死證明清白褚王府的清白,王妃一頭撞死在了褚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上了。”

“連翹,你說這能怪本官嗎?本官也曾想大發慈悲求皇上給他們一個全屍……可誰能想到他們沒這個福分呢?”

驟然之間,雪花大片大片的飄落。

褚連翹隻覺得風瞬間就寒冷了,重淵溫柔的聲音被狂風送到她的耳畔。

明明是那樣溫柔的聲音,熟悉到讓她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對月起誓的少年。

可是,她聽在耳畔,仿佛細碎的冰冷一寸寸的刺入骨頭深處,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凍結成冰。

她的心,忽然就空了,好像胸腔裏的血肉被人硬生生的剜掉了一角。

血,漫天的血。

她什麽都看不到了,腦海裏隻在想著娘撞柱自殺那一幕。

她的世界在轟然間,就天崩地裂……

不……

不!

“重淵你騙我!”褚連翹使勁的搖頭,“我娘不會死的,我娘……不會死的……她不會!她不會丟下我的,她不會……”

“你騙我,你就是想要我難過對不對?這一定是你在騙我。我娘說過,她長命百歲的,她還要看著我生兒育女,還要給我帶孩子……她不會死的!”

褚連翹好像沒聽到重淵說的話,低垂著眸光,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

但字字句句所展現出來的低沉無力,都狠狠地撞擊在人心裏最軟弱的地方。

褚連翹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娘……”

“褚連翹,你認為本官有必要騙你嗎我?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想見你娘的屍體,那你就給本官放開妙人!”

重淵冷下了臉,殘忍地說:“本官數一二三,你要是不放開妙人。”

“本官就去向皇上提議,把你娘的屍體拿去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