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梧桐啟程前往南域的路途中,燕禎也並不是沒有嚐試再次入夢,隻可惜那頭發並沒有禍蓮說的效果。

所以,他才錯過了這麽久的時間。

不過,禍蓮告訴了關於頭發沒用的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左梧桐根本就不是左夫人的親生女兒!

隻有這一種可能,左夫人不是左梧桐的血脈之親,所以就做不了這個媒介。

這個猜測燕禎自然是不相信的,他反複讓禍蓮試了幾次,可是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進不去左梧桐的夢了。

幾次的失敗之後,燕禎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他開始猜測,左梧桐是不是真的不是左夫人的女兒?

可如果不是,那左梧桐的娘親又是誰?左梧桐又是誰的女兒?

這個念頭在燕禎的心裏生根發芽,他聽信禍蓮的建議,左梧桐可能不是左夫人的親女兒,那左丞相呢?

他秘密的讓人取走了丞相的頭發,如今他正站在一邊,焦急地等待著禍蓮的結果。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直到夜深。

禍蓮才收了靈力,他將燭火熄滅,轉過頭看向一臉急切的燕禎。

“怎麽樣?”燕禎目光緊張的盯著他。

禍蓮揮袖,剛才那一縷頭發便燒成了灰燼。

他冷淡地吐出兩個字,“這兩次頭發的主人和她都並無血親關係。”

什麽?

燕禎聽到這話,驚訝得猶如五雷轟頂,身體狠狠地一顫。

他努力平複著激動的情緒,踉蹌地走過去,聲音裏帶著隱約的顫抖。

“你說什麽?這兩次的頭發都和她沒有關係?”

怎麽可能呢?

左梧桐居然會不是左丞相夫婦的女兒,那她是誰?她的父母是誰?她怎麽會成為他們的女兒?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無數個謎團,把他圍繞在裏麵。

禍蓮看著他,語氣平靜,“是,我敢肯定。”

“因為我的靈力從來沒有出過錯誤。”他怕燕禎質疑這個結果,又補充了一句。

燕禎心跳得厲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身麻木,耳朵裏是嗡嗡地聲音在亂叫。

不對……

如果真的是禍蓮說的這樣,那他似乎找到了左梧桐從小就不受左夫人和丞相寵愛的原因了。

思緒在一瞬間劃過腦海,所有的疑惑都串聯成一根線。

問題,迎刃而解。

他就一直不肯相信,阿左明明是他們的孩子,為什麽從小就被趕到鄉下的莊子裏去住,也不教她任何的東西,隻有一個奶娘照顧她。

更甚的,左夫人根本就不疼愛阿左,時常對阿左都是非打即罵,他了解過,阿左小時候在丞相府過得並不好。

阿左想要學什麽東西,左夫人都不會允許,那是愛嗎?

不是吧。

左錦瑟和阿左都是她的孩子,怎麽就如此不聞不問呢?

左夫人不像是一個娘親,否則怎麽會那麽殘忍的對待一個孩子?

不,當時的阿左還是啞巴。

如此這樣想著,他的心就開始抽痛。

阿左不是他們的親女兒,她在丞相府口不能言,小時候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欺負和折磨。

阿左,他的阿左。

燕禎快無法呼吸了,他發現自己的心都痛得要裂開了。

禍蓮還在繼續說話,“這頭發沒用,你就入不了夢。”

“你的身體情況很差,這個情況不允許在用血了。你們不是有女兒嗎?她……”

總該是你們的骨血吧?這總是不會出錯的吧?

禍蓮也覺得這左梧桐忒慘了一些,父母都不是親生的,所以怪不得被嫡女橫刀奪愛,欺負到生不如死。

燕禎的眼睛慢慢地變紅了,喉嚨裏滑出沙啞的聲音,“女兒當然是我的!”

他信她的,所以聽到禍蓮這麽問,他又想起了以前阿左母子兩人受的傷。

他下意識的就要大聲打斷。

如今他是豁出性命去信他的阿左。

她沒有背叛他,他怎麽會信別人的讒言,說無憂不是他的女兒呢?

是他女兒,無憂是他和阿左的血脈。

他無比的確定,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說不是,可他都信阿左的。

他畢竟已經錯得太多,錯得太離譜。

禍蓮默了默,揮揮衣袖,“我也沒說不是。”

“你等她回來了,再用她的頭發吧。你這個情況,就算放血,我也不會幫你施法的。”

本來這種入夢的小巫術雖然無傷大雅,也不會招來天罰,但是呢,對人的身體是十分有害的。

燕禎是天選的人皇,他怎麽也要為天下蒼生救他一救。

雖然在他眼裏,他更想南宮凜問鼎天下。

但是啊,一切都是命啊。

這天定的命運,誰又能抗衡得過呢?

就例如他這個巫族大祭司,雖然身負逆天的靈力,但是他天生無淚,沒有人的情感,他更不會痛。

大祭司的一生都要奉獻給巫族,一生都不能成親生子,為巫族生,為巫族死,這就是大祭司的命運。

雖然,他也沒想過紅塵裏的種種。

燕禎忍住心底即將要爆發的情緒,他攥緊拳頭,“大祭司好好休息,朕要去解決一件事情。”

阿左的父母到底是誰,他要去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左家人不是他阿左的父母親,他要帶阿左找到她的爹娘,他要送她回到爹娘的身邊。

他知道,阿左也很想要疼愛她的爹娘。

他想告訴她,她不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啞巴,她的爹娘根本就不是那對狼心狗肺的父母。

她的爹娘,一定很愛她的。

他一個人背著手從青衣閣走到了左夫人所在的住處。

雖然名為請左夫人入宮看皇後,但左夫人入宮這麽幾天了,一次都沒見到皇後。

燕禎是不可能讓他們相見的,一個被挑斷手筋的賤人,就該在未央宮裏像一條狗那樣活著。

他去的時候,左夫人還在宮殿裏打轉。

左夫人不是沒腦子的蠢貨,因為入宮就被禦林軍看守起來了,她想送消息出去給丞相。

可她不知道這周圍都是燕禎的親信,這裏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就像重兵把守的未央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