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凜剛才還想和莫少卿說左霓凰的事,但這人這麽一打岔,他就氣得什麽都忘了。

更何況,哪怕左霓凰是他皇叔的女兒,他也很討厭她,雖然不會再對付她,但是對他來說,他也不會管她的死活。

他不想知道關於左霓凰的所有事情。

他就沒問莫少卿,而是和莫少卿告辭,親自去那座小鎮找人。

他南宮凜從來就沒怕過,她居然怕連累!

可是不應該,他都為她吸了毒素,她怎麽還會感染呢?

南宮凜和莫少卿在日落城分別,莫少卿沒去北唐,而是直接轉道去楚國找攝政王。

南宮凜已經恢複了武功,去燕禎的地方就如入無人之境。

但他也沒和影密衛動手。

“讓你們主子出來見我。”

他站在夜空高懸的一輪寒月之下,身上的一襲豔麗紅色錦袍隨風飄揚,襯得他的身形挺拔如青鬆。

清風抱著劍在他身邊,“王爺,你確定等會燕禎不會出來砍你?”

南宮凜慵懶抬眸,眼底戾氣漸生。

“本王看你最近是太放肆了,你就這麽瞧不起本王?本王站在這裏就是讓他砍的嗎?”

“本王向你保證,他不僅不會動手,還要把本王當作座上賓一般迎進去。”

清風眨了眨眼,“王爺,屬下勸您別太自信了。小心燕禎真的被你惹怒了,到時候我們兩人被圍攻,屬下是不會替你收屍的。”

南宮凜隨性一笑,“那我們賭一賭?”

清風剛要張口,前方有一人影漸漸地走出來。

那人隻有一隻獨臂,空****的袖管在風中擺動,一頭柔軟的白發飛散在夜空裏,仿佛每一根發絲都浸染著月色的溫柔,宛若一抹灼眼的白光。

他步履平靜地走出來,身後並無一人。

“王爺,屬下就看你怎麽吹牛的。”清風無奈地道。

在這飛沙漫天的荒漠裏。

這兩人都是世間驚才絕豔的人物。

一人是絢爛耀眼的朝陽紅光。

一人是清冷的皎潔月色。

燕禎的視線尋了過去。

恰逢此時,南宮凜也剛好望了過來。

這一眼,宛若一座塵封多年的冰山狠狠地撞在了火海裏!

視線在夜空中交鋒,猶如王者的對決,不見刀劍光影,空氣裏卻滿含著戰火硝煙的氣息。

他們身後都僅僅隻有一人,但他們眉眼中露出的那種氣勢,仿佛天下山河盡在掌握之中。

所以才可以如此淡定從容。

燕禎的手握緊成拳頭,指尖到手背,每一寸的肌膚都在緊繃。

他的視線倏地銳利。

“南宮凜,朕還沒來找你,你倒是不怕死的送上門來了。”燕禎淡淡地道。

下一瞬,他的語氣就變了,字句鋒銳:“說吧,你還有什麽遺言,朕可以考慮你一個全屍。”

南宮凜不耐地挑眉,“給我一個全屍?燕皇倒是好大的口氣。”

燕禎眉目滲著平靜,不見絲毫地起伏。

“嗬。”

“南宮凜若說你是秦太後喜歡的兒子,朕還要忌憚你幾分。”

燕禎忽而低眸,唇邊牽出一抹冷笑,“可朕倒是知道前幾天失去武功的你,被太後的人殺的到處亂躥。甚至還躲入了日落城……你說這樣的你,拿什麽和朕鬥?”

南宮凜麵色一變,眸光刹那間就變得銳利。

“燕禎。”他眼中猩紅一片。

燕禎依舊很平靜,甚至還有些愉悅地勾唇。

“所以呢?你最好是說出你的遺言,否則朕擔心你沒有機會說遺言了。”

南宮凜微微眯眼,“本王不得不承認,燕禎你的確是個人物。但,在讓本王變成屍體之前,你就不想聽聽本王為什麽會來這裏嗎?”

燕禎仿佛想到了什麽,目光狠戾,“南宮凜,朕發過誓。”

“你休想再從朕的手裏,帶走阿左!”

“一年前在護城河裏,已經中計一次,你難道認為朕次次都會輸嗎?”燕禎壓製著怒氣。

南宮凜漫不經心地笑,“護城河你可不是輸給我,你輸的人是你自己。”

“是你。你為了救左霓凰,得到莫家財富的支持,你親口放棄了她。”

“這一點,還需要本王再為你回憶一次嗎?這世上哪裏有這樣的好事,可以熊掌兼有?”

南宮凜地聲音很低,可聲線裏帶著濃烈的戾氣,怎麽都藏不住。

“你放棄了她,所以你永遠都不會再擁有她。”

“你如果是真的愛她,你就該給她自己選擇的機會。而不是強求她要留在你身邊。她是你萬物嗎?還是你養的一條狗?憑什麽要她的是你,不要她的也是你?憑什麽,你喜歡她的時候,你就把她當成明珠一般寵著愛著。憑什麽,你一旦不喜歡了……就將人棄如糟糠?她左梧桐的存在,從來就不是為了要取悅誰。不信她的人是你,做這一切的人都是你。”

“你又有什麽理由把這一切怪到本王頭上?你說得好像,隻要本王沒有帶走她,她就還會愛你,還會原諒你。”

“燕禎你覺得可笑不可笑?”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燕禎的死穴就是左梧桐。

所以,他哪怕再不想讓南宮凜帶走左梧桐,但是隻要一說到過去,他就沒有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無力地張開了嘴唇,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啊,那些帶血的回憶已經模糊了他的思緒。

“你說得不錯,你想要殺我易如反掌。畢竟我隻是一個廢物王爺,手裏無兵無將。”

南宮凜他勾唇,卻不是再笑。

“本王反正都活夠本了,死不死都無所謂了。倒是你啊,你這麽恨本王帶走左梧桐,本王可以告訴你。本王要是死了,她也就活不成了!”

“本王怕什麽?黃泉路,還有人陪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