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心就是這樣的薄涼。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狀元,隻是時運不濟而已,所以才要娶莫柔兒為妻。

但是他骨子裏是瞧不起商人的,一身的銅臭味道,以為誰都喜歡那幾個臭錢。

他有的是一身才華。

所以在莫柔兒知道他娶她隻為利用的時候,他甚至不曾想過給任何的解釋。

因為莫柔兒嫁給他,就是高攀。

北唐商人的地位有多低,還用得著他說?

莫家又如何?就算做到了天下第一,也依舊上不得台麵。

但是更讓他憎恨的是莫柔兒明明出身不行,卻還在他麵前端架子,她憑什麽端架子?

在莫柔兒和別人珠胎暗結之後,他隱忍著滿腔的怒火,看她生下那個野種。

他就是這樣一個惡心的人。

既要依靠莫家,又嫌棄莫家是商戶,一邊享受莫家帶給他的福利,一邊又踐踏莫柔兒的出身。

他沒正視過自己的出身。

所以他一直篤定莫柔兒找的野男人,也不會是什麽好人,說不定也可能是販夫走卒。

她越是低賤,肮髒,他就越能在她身上找到那一份虛榮感。

高高在上的人,成了他。

她隻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而已。

隻是啊。

眼前這位威風凜凜的攝政王,他的存在,那通身的氣度和貴氣,把左青天都碾壓到了塵埃裏。

他竟,一瞬間無地自容,有種被人狠狠打臉的感覺。

因為他潛意識就認定,那個野男人肯定處處都不如他好,莫氏還看不上他,簡直就是愚蠢。

攝政王站在這裏,和麵容逐漸猙獰的左青天一對比,立刻就高下立見。

其實兩人年紀差不多大,但左青天看起更蒼老虛弱,反倒是攝政王,因為經常練武強身,更不顯老,隻是他眼神裏有些疲憊。

“是你!竟然是你!”妒忌和憤恨再次迷了左青天的眼睛,他眼底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南宮郡,你好歹是一國攝政王,你是楚國的四皇子,你居然和有夫之婦珠胎暗結!你們楚國皇族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左青天咬著牙,恨意和怒意在眼睛裏肆意的生長,“你就是莫氏的姘頭,你們這對奸夫**婦不要臉,本官都替你們汗顏!你王爺之尊,卻幹出這樣下流的事情!”

左青天已經要被氣瘋了,男人的尊嚴一次又一次的被挑釁,他開始口不擇言,怒火直衝腦海,恨不得和攝政王鬥個你死我活。

而回應左青天的,是攝政王反手的一拳,直砸向他的眼睛!

左青天不會武,被這一拳捶得眼冒金星,連人帶椅子一起摔下去。

攝政王都不屑多看他一眼,一甩衣袖,冷聲道:“左青天,本王總算是見識到你的卑鄙無恥了!”

“你當年為了爬得更高,所做出來得那些事,你當真以為本王沒去調查嗎?你是不是要本王一件一件的幫你回想?”

“趁著你還能說話,你就一次說個痛快。”攝政王沉靜的黑眸裏蔓開一絲猩紅。

“否則,本王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左青天緊盯著他,怒吼道:“就算你是楚國的攝政王又怎麽樣?你要是敢對本官做什麽,本官就拉著你和那個下賤的女人一起下地獄!堂堂一國王爺,和丞相夫人的風流韻事,你說天下百姓會不會戳你們的脊梁骨?”

左青天的呼吸十分的急促,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目赤欲裂,“你這個奸夫還有臉找上門來?你說你是那個啞巴的親生父親?那又怎麽樣,那個啞巴死得那樣慘,就算僥幸遇到了皇上,本官還是有辦法讓她去死!”

“還有啊,你說你為了莫柔兒終身不娶,你說她在你眼裏無比的純潔,那你想不想知道……”

左青天突然詭異的笑了一下,眼底的狠辣之色浮上,如魔鬼一般恐怖。

“這個純潔的女人,最後死得有多麽的淒慘呢?她死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純潔。你想不想聽?想聽,本官就告訴王爺,莫柔兒那個賤婦怎麽死的!”

這頂綠帽子的氣,左青天怎麽都咽不下去。

哪怕對方是楚國攝政王,他也不會怕。

更何況,他今天已經受夠了打擊和刺激,他已經要癲狂了。

憑什麽那女人偷人,隻有他要為之痛苦?

不是真愛嗎?

那他就看看他們這所謂的真愛,有多真!

於是,在攝政王冷冷的注視之下,左青天近乎報複性的把他給莫柔兒下藥,送男人,畫春宮圖的事都全部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左青天的麵容扭曲,嘴角卻咧開,笑得很大聲,好像手刃了奸夫一樣,那麽的痛快得意。

而他喉嚨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對於攝政王來說,都是驚天動地,震撼人心,他的靈魂都在顫抖了。

下藥?

把自己的妻子送其他的男人?

還畫……

攝政王的心髒驟停,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呼吸仿佛都要沒了。

而下一瞬,攝政王周身爆發出巨大的怒火,雙肩都在劇烈的起伏,心髒似被一隻手,死死的攥住。

腦海短暫的沉默空白之後,又因為左青天的話而掀起滔天巨浪。

攝政王眼底狂怒和悲恨頓生,他帶著毀天滅地的那種氣勢,欺身而去,一掌死死的桎梏左青天的脖子。

“左青天!”他厲聲怒吼,眼睛裏的火光飛射而出,似要把這一切都焚燒幹淨。

“你……你怎麽敢!”

“怎麽敢這樣對她!”

聽到那些慘無人道的惡行,那淒楚的痛意都從他的骨子裏鑽了出來,如墜寒冰地獄的冷冽刺骨。

喉嚨被掐著,左青天呼吸不過來,他不覺得疼,隻是心底很痛快。

看到不可高攀的攝政王為一個下賤的女人暴怒激動,他心中就很痛快。

終於,他也能踩踏這人一回了。

左青天眼裏有著深深的不屑和嘲諷,字句微弱,“為什麽不敢?我為什麽不敢這麽對她?她給我戴綠帽子,找野男人,難道我還不能成全她了嗎?你知道碰她的男人有多少個嗎?”

“少說也得幾十個吧,否則怎麽能夠滿足得了那賤人呢?”

“哦,你還想看她接客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本官特別欣賞她那副下賤樣,所以特意讓人在她不清醒的時候,畫了春宮圖。”

“王爺要是實在是想她,本官就忍痛把那份圖送給你,好叫你看清楚,你日夜思念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到如今,你是否還愛她呢?覺得她純潔呢?”

攝政王滿麵怒容,怒極攻心之後,他直接一掌排山倒海般的擊在左青天的心口!

“住口!”

“你給本王住口!”

左青天嘔出一口血,被攝政王踹倒在地,緊接著,他又是一腳踩上左青天的臉。

“你敢……這麽對她……”

“左青天,你怎麽敢……”

攝政王又怒又痛,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好似負傷的猛獸,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