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梧桐的嘴角慢慢地咧開,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美不勝收。
“好啊!”她用力的點頭。
南宮凜調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拿去賣了。”
“我不值錢的。”她一臉的真誠。
南宮凜失笑,“你倒是對你自己的定位很準確。”
“敢騎馬嗎?”他又問。
左梧桐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很直白的回答他,“有人教過的。”
所以,她基本上都會。
但是這麽久沒有騎過馬了,左梧桐還是有些生疏了。
教她騎馬的人是燕禎,南宮凜是清楚的,但是他眼中並沒有任何的情緒,隻是道:“好,既然你會騎馬,那我們比試一下,誰騎馬更厲害!”
左梧桐驀地瞪大眼,隨後搖頭,“我不,我不和你比騎馬。”
她隻是會騎馬而已,但是騎術不精湛啊,這要是鬧到南宮凜麵前,還比賽?那不是隻有輸嗎?
南宮凜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主動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客棧外的馬廄裏走去。
她的手腕,被他輕輕的扣住,輕柔和溫和。
冰涼的肌膚倏地就貼上一抹溫熱,她忍不住看向他的側臉,心口微微一跳。
短暫的停滯之後,又開始劇烈的跳動。
她的嘴唇無聲的噙動,本來是想告訴他,她可以自己走的。
但是左梧桐想到了以後就會分開,她不想再拒絕,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任由他牽著她的手腕。
在這冰天雪地裏,捏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帶給了她溫暖,驅逐了她心裏的寒意。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被風捎帶著吹來她的麵頰,鼻腔滿是他身上令人著迷的香氣。
左梧桐的臉,慢慢地散開了一抹淡粉。
她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想要靠近,又害怕他會突然變得冷漠,變成一個陌生人。
雖然一路無言,但是他們之間的氛圍卻好轉了許多,至少讓左梧桐有感覺回到了以前。
她好像,在這突然之間就忘記了他是她的兄長。
他紅衣鋪開在眼前,她隻記得他是南宮凜。
馬廄裏,南宮凜為她挑了一匹棗紅色的馬。
他站在馬前,修長白皙的手指撫摸著馬背,回頭對她微笑。
“這匹馬怎麽樣?”
左梧桐很誠實的搖頭,“我不懂馬,我也給不出什麽意見。”
南宮凜唇角微勾,笑意蔓延在臉上,“終於有燕禎沒教你的了,那就讓我來教。”
左梧桐一僵,眸子眨了眨。
他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還介意,燕禎以前教她騎馬了?
他是在……吃醋嗎?
這個念頭猛地從腦海裏劃過,左梧桐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嘴唇微微張開,小心翼翼的呼吸著。
而一瞬之間,一股悸動就在她的心裏肆意的生長。
吃醋?
不會吧?
他最近不是都這麽討厭她了嗎?
他為什麽還會介意?
難道,他不是討厭她……
而是……
左梧桐想到了那一個可能,心口一緊,連眼睛都不敢眨了,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像是在看破南宮凜的靈魂。
他如果介意。
那麽,他這段時間對她的疏離和冷淡,隻是想要把她從身邊推開嗎?
因為……她變成了他的妹妹。
他不能再……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從心裏鑽出來,左梧桐的思緒比之前更加的淩亂了。
她就那麽看著他,靜靜地望著,腦海裏在想什麽,無人可以知道。
風雪席卷而來,橫亙在兩人之間。
左梧桐頓時就明白了什麽。
而她這專注的眼神,讓南宮凜很不自在。
他淡淡的別開臉,“看我做什麽?”
左梧桐走近他,也學著他的樣子,撫摸著馬背。
她笑了笑,“不看你,難道我還能一直盯著馬看?”
這……倒是罕見的伶牙俐齒,堵得南宮凜無話可說。
他看了看馬,又看了看她。
最終,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那你還是看我吧。”
左梧桐嬌笑一聲,“是啊,馬有什麽好看的,哪裏有你堂堂六王爺好看。”
看她笑得這麽歡快,南宮凜領悟到了什麽,他慢慢地眯起眼睛,“你居然拿我和馬比?”
左梧桐聳肩,“我沒有。”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南宮凜的目光微動,伸出手指,修長的手指屈膝,輕輕的敲向她的額頭。
“你報複我啊!”左梧桐誇張地捂住額頭。
他凝視著她,狹長深邃的眼睛裏,躍動著深沉而熾熱的情緒。
宛若,一口黑暗的深淵裏,突然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我是馬,你又是什麽?你不也是馬?”他抿著唇。
這人還拐著彎罵他呢。
左梧桐哭喪著臉,‘哦’了一聲,“你說得對哎,我們都是一家人,那你是馬……我也就是馬了。”
南宮凜又要敲她額頭,左梧桐很慫的往後退。
“手下留情啊,我錯了!”
“我再也不拿你和馬比了。”
她以為他又要敲她額頭,怕得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怎料,想象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因為南宮凜的手高高舉起,輕而緩的放在了她的發頂上,順了順她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
那樣的溫柔,好似清風吹送來時,一片柔軟的花瓣落下的柔軟。
轉瞬間,周圍的空氣無聲的沉默下去。
手指落到發頂那一刹,她的心,就像被什麽撥動了一下,再也回不到原位置上。
在砰砰亂跳。
“你不打我……”她後怕的睜開眼,自言自語的道。
眼前人沉默的立著,手指撥弄開她發絲間的飄雪,認真而溫柔。
“不打你。”他低啞地道。
都要把我的命給你了,我怎麽舍得打你呢?
甚至,我都要後悔死了。
為什麽當初要利用你。
南宮凜的目光飄遠而模糊,一字字道:“你已經受了這麽多苦難了,我怎麽會打你呢?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他說出了真心話,因為不想要再偽裝自己。
他原諒不了自己。
為什麽沒有早點找到她,為什麽見到她卻不知道她就是皇叔的女兒?
他當初看著燕禎傷害她,那本身就是一種滔天的大錯。
左梧桐沉溺在他熾熱的眼神裏,思緒一陣恍惚,半天回不過神。
南宮凜的聲音再次從頭頂沉下來。
“恨我嗎?怨我嗎?這麽晚才找到你,當初還視若無睹燕禎對你的傷害……”所以現在我所承受的這一切,都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風聲嗚咽著,把他的聲音撕裂在風裏。
左梧桐呆住。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艱難地開口,“為什麽要恨你?為什麽要怨你?你一開始並不知道我是誰啊,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會怨你,不會怪你。畢竟,如果不是你為我找出證據,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死了。”
左梧桐走近他,仰視他。
她的眼神充滿了真誠,“我不怪你。”
因為一開始南宮凜也不知道她是誰,他本來就是帶著目的接近她。
本來就是開始就一場交易,至於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那些都是變數。
隻是,她沒想到南宮凜居然還被這些事困擾著。
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可我怪我自己。”他的目光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