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左夫人的解釋,燕禎不僅沒有息怒,反而更加的動怒。

他眼睛裏閃爍著火光,映亮了這雪夜。

“我沒有!”左梧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她娘說的話。

她的身體控製不住的發抖,聲音都啞了。

“娘,你為什麽還要誣陷我?我根本就沒有做!”

左夫人抹了眼淚,“梧桐,你是我的女兒!我幫你做了那麽多的壞事,我不想看到你一錯再錯了!你回頭是岸吧,好好做個人。”

“皇上是愛你的,隻要你好好的認個錯,承認了以前的錯,他還是會對你好的。你就承認了吧。何苦還要再撒謊騙他?你不知道一個謊言就需要很多的謊言去圓謊嗎?你這樣錯下去,以後是要下地獄的啊!”

左梧桐明顯感覺到燕禎的目光更冷,死氣沉沉的。

他冷笑,眼神如刀鋒狠狠地刮過她的身上。

“賤人,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她猛抬起一張滿是淚痕地臉,急切地對燕禎說:“你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人,她說的不是真的。”

“怎麽?你又告訴我你娘是故意陷害你的?你到底要裝到什麽?你嫌不嫌惡心?”

他蒼白而薄削的嘴唇勾起冷酷的弧度,“我已經看夠你演戲了!”

左梧桐還是不想就這樣認罪,她從來就沒背叛過他,如今有什麽好承認的呢?

她痛苦地說。

“燕禎你聽我說,我會進宮,是因為我腹中有你孩子,你在邊疆不知生死……我隻能讓褚姐姐帶我入宮,求先帝庇護!”

左霓凰那麽恨她,怎麽會讓她生下燕禎的孩子?

她要是沒進宮去求先帝,說不定現在已經化為一具屍骨了。

其實那種情況下,先帝大可以冊封她為燕禎的妃子。

但是先帝說過如果她有了名分,燕禎若死了,她是要殉葬的。

再加上,當時左霓凰還是燕禎的未婚妻,如果燕禎先冒出一個懷有身孕的側妃,隻會讓左家和莫家不滿。

當初邊關打仗,北唐的國庫虛空,前線需要莫家財力的支持。

先帝萬萬不會為她而得罪莫家。

先帝也知道燕禎有多愛左梧桐,所以也不忍心讓左梧桐殉葬,就讓她以宮女的身份隨侍在他身側。

哪怕燕禎死了,她也可以帶著孩子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如今看來,她倒不如當年殉葬啊!

總比如今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好啊!

她情願去死。

她寧願他死,她自縊殉葬。

先帝爺當年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可是唯獨沒算到,燕禎會不信她!

這是多大的諷刺,多大的笑話呢?

燕禎沒有聽信她的一番解釋,他怒極反笑,眸子裏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左梧桐下意識的瑟縮著,他太恐怖了。

他踩在她胸腔的腳驟然加大力度,左梧桐噴出一口血來,染紅了他的半邊衣角。

“啪啪啪!”

燕禎撫掌大笑,“你現在都需要把我父皇抬出來了!你怕不怕我父皇的棺材板蓋不住?”

他怒極,反手就是一巴掌劈上她的臉。

他狠狠地道:“我知道你是怎麽求我父皇庇護的。”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不容分說的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手指幾乎要捏碎她的肩骨。

“你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靠不上我這個殘廢太子了,你當然要給自己尋找更尊貴的人。”他譏諷的勾唇,“所以,你用盡渾身媚術爬上了我父皇的龍床!求我父皇庇護!你們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可是你沒料到,我父皇隻把你當作一個暖床玩物,他不給你名分,讓你在宮裏苟且偷生!”

左梧桐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樣想。

歸根結底,是他還是不肯相信她。

他隻要去調查就可以找到蛛絲馬跡的,可是他不去,他太過恨她了,太過相信左霓凰了。

看到這樣的燕禎,她忽而就再也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勇氣。

她在他心裏注定是一個隻會出賣肉體換尊貴的女人。

她就是這樣的髒。

風雪更大了。

她悲涼大笑。

“燕禎,你這樣想我,不止是對我的侮辱,也是對先帝爺的褻瀆!”

燕禎心中暴怒到了極致,一把捏住她下巴。

“我父皇在你眼裏就這麽好?你現在還要維護他?”

左梧桐疲憊的垂下眼簾,纖細的眼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艱難抬手,擦去下顎的血跡。

“先帝對我而言,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這個四個字砸到燕禎的耳裏,他的眸光驟然變得銳利,那雙眼睛紅得要凝出血。

他的聲音比狂烈的冷風更淒厲。

“是啊,你這麽下賤。”

“所以你活該淪為這麽多男人的玩物!”

“你這樣的女人,就該一輩子做一個賤人!”

她沒有哭,反而笑了,明媚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