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禮這一眼,看得左梧桐心裏發毛,她下意識的往莫少卿的身側躲了躲。
燕禮走得倒是瀟灑,全然不顧自己的未婚妻有多難堪。
顧棲棲艱難地扭動身體,從地上爬起來。
她摔疼了腰,又因為太胖了,身體都不靈活了。
所以她一時半會還爬不起來,反而還摔得更厲害了。
顧棲棲啃了一嘴的雪,眼眶裏的淚始終沒有落下來。
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的丫鬟在看她的笑話,可她不肯放棄,努力自己爬起來。
“顧姑娘,我幫你。”左梧桐快步走過去。
顧棲棲一愣,眼神劃過左梧桐的臉,她的瞳孔一縮。
“你你的……臉。”顧棲棲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左梧桐扯開唇角,衝她伸出了並未受傷的右手,“很醜對不對?希望不要嚇到顧姑娘。”
“不醜,你一點都不醜。”顧棲棲猛地搖頭,“你比我漂亮多了,他們都嫌棄我是個肥豬。”
她自卑地垂下眼。
她對左梧桐充滿了好感,這麽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可是一個毀容的人,卻敢對她伸出手……
她看得出來,左梧桐的眼睛裏充滿了善意。
在左梧桐和丫鬟的幫助下,顧棲棲總算是從地上站起來了。
她站在左梧桐身邊,都快胖成一頭熊了。
但是左梧桐覺得她很可愛,她笑起來,雙眼都眯成了月牙。
“我先去找禮哥哥了,你等會記得來找我玩啊!”
“我一定請你吃我最喜歡的桂花糕!”
顧棲棲轉眼就忘記了燕禮給她的難堪和羞辱,又急匆匆地往宴會廳跑去。
可是她在宴會廳裏轉了一圈,都沒找到燕禮。
最後,她在後花園的水榭裏,看到了燕禮。
而燕禮的身邊站著雍容高貴的左霓凰!
他們站在一起十分的登對,燕禮麵上都掛著溫柔的淺笑。
顧棲棲猛地後退一步,心口好似被針尖紮了一樣,疼得她幾乎站不穩,恍惚間她肥胖的身軀撞上了欄杆。
她吸了吸鼻子,淚水就落了下來,難過地轉身了。
水榭裏。
左霓凰一臉的倔傲,“燕禮,你請本宮來這裏幹什麽?本宮如今是你的皇嫂。”
燕禮一掀衣擺,利落坐在了石凳上,他舉手投足間皆是皇家風範。
“這才幾個月不見,霓凰便和我如此生疏了嗎?”燕禮柔聲細語。
左霓凰冷哼了一聲,“燕禮,你到底要做什麽?你別忘記了,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燕禮不動聲色,眉眼含笑:“是嗎?霓凰覺得和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燕禮微微笑著,橘黃色的燭光映上他絕美精致的側臉,他眼中皆是風雪一片。
左霓凰身體一顫,美眸裏含著一絲冷意。
燕禮也不在乎,玩味地笑著,“霓凰真的以為你坐上了皇後的位置就和我沒關係了嗎?如果……我告訴皇兄,去藥王穀的人是左梧桐,燕無憂真的是他的女兒……”
燕禮的聲音越來越低,和著窗外的冷風一起響起,左霓凰的臉色頓時慘然一片。
“你的後位還坐得穩嗎?”
“你的這身鳳袍,隻會被皇兄狠狠地扒下來!”
“到時候啊,霓凰啊,你還是隻能求本王啊。”
“夠了!”
左霓凰咬緊了牙關,重新坐回了他身邊。
她壓下了眼底的恨意,擺出一臉的柔情,“燕禮,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我真的很感激你,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燕禮眸子裏的寒冷褪去,他伸出手攬住左霓凰的肩,湊到她的頸間,輕輕地嗅著。
“這裏可是丞相府,你先放開……”左霓凰都怕死了,身體都在發抖。
燕禮輕輕挑起她的一縷秀發,放在鼻尖嗅著。
“怕什麽?皇兄是不會懷疑我們的。”
“可是……”左霓凰咬緊了牙齒。
她真的是怕死了燕禮,燕禮從小就喜歡她,但是燕禮隻是一個庶出的皇子,燕禎可是重皇後的長子,一出生就是太子。
重家就算被滅了,燕禎依舊是太子殿下。
她好不容成妓女的女兒變成了嫡長女,她才不會選擇一個庶出的皇子。
她左霓凰要做皇後,皇太後,死後要進帝陵,要受萬民敬仰。
“燕禮,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去做,你不能這樣放肆。”左霓凰的聲音很低,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威懾力,更像是在求饒。
燕禮為她鏟除了那些線索,她的把柄都在燕禮的手裏。
燕禮就是一把雙刃刀,他會危及到她。
燕禮好心情地鬆開了她,“霓凰,你覺得我還不夠愛你嗎?”
“你要嫁給我皇兄,我為你鏟除左梧桐……”
“甚至連你的真實身份,我都為你隱瞞了,你還要怎麽樣?”
左霓凰眼皮一跳,手心直冒汗。
“什麽真實身份?燕禮你是喝醉了嗎?”
燕禮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
他的雙眼如同神秘危險的漩渦。
“霓凰,我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左霓凰頭皮發麻,起身就要走。
“你說你和左梧桐誰才是莫柔兒的女兒呢?”
轟隆隆——
這一句話,成功的讓左霓凰停下了步伐。
她身軀一震,僵硬地轉過頭,“燕禮,我是莫柔兒的女兒,你休要胡說!我看你是瘋了不成!”
燕禮淡淡地笑著,陰影落在他臉上,他神色深不可測。
“還不承認嗎?”
“你和左夫人聯手對付知道了真相的莫老夫人,把莫老夫人打成了重傷。事後,又巧妙的把這些栽贓到左梧桐身上。”
“那日在未央宮外,我聽得清清楚楚。”
燕禮也沒想到左家的人竟然敢這麽玩,莫家可是天下首富,居然這麽欺負莫柔兒的女兒,在莫家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未央宮,就是去看望左霓凰的。
他愛她,確實愛她,知道她受傷了,他心裏就痛得不行。
這個驚天秘密是他意外撞破的。
左霓凰“撲通”一下,坐在他的身邊。
她神色淒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她哭哭啼啼訴說著自己的委屈,“燕禮,是不是你也覺得我髒了?你也認為我隻是一個妓女的女兒,所以不配做皇後嗎?你還會愛我嗎?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一出生就和左梧桐換了身份,我不能讓莫老夫人說出去,我會完蛋的。”
“你不要嫌我髒好不好?你不要把這些話說出去,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要繼續愛我啊……我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一定要幫我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