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問夏把手裏的半片培根喂給了山竹,一口喝完剩餘的那點溫豆漿,起身回房間換了套上班穿的衣服。
李聿白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餐桌沒人便進了房間,問夏恰好脫掉睡衣,被他嚇了一跳:“你進來怎麽沒聲兒?”
他勾勾唇,哼笑了下,“老夫老妻了害羞什麽?”
李聿白確實不害羞,手握著短袖下擺將衣服脫了下來,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問夏還穿著內衣,起了作弄的心思,探著手指在他脊背上滑。
他麵對著衣櫃找衣服,背上有羽毛劃過的酥癢也沒回頭,淡淡威脅了一聲:“你今天要是不想上班就繼續。”
問夏卻不在意,幹脆從背後擁住他,雙手穿過腰間在他腹部交疊,她語氣突然有些低沉:“李聿白。”
“嗯?”
“李聿白。”
“嗯。”
她隻是不斷叫著他的名字,李聿白也不厭其煩地嗯著回答她,他從衣櫃裏拿了條煙灰色的裙子出來,轉身麵朝問夏,“穿這條?”
她溫軟的臉貼在他胸前,悶悶地點頭,“好。你幫我穿。”
問夏是清秀漂亮的,李聿白腦海裏閃過她穿校服跟在他身邊的樣子,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如今的她,穿著成熟,妝容精致,做著自己熱愛的事。
李聿白給她腰側拉上拉鏈,撫著她的臉細細看了會兒,“問夏。”
“嗯?”
“我們結婚吧。”
問夏喉嚨一梗,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她展開笑容,“好啊,但是你就這麽簡單的求婚的嗎?”
李聿白抬著她下巴在唇上貼了貼,“好,下回再試試。”
“嗯,我等著。”
李聿白把問夏送到公司樓下,問夏在車窗邊和他告別,他目送人進了大樓才離開。
問夏吃完午飯請了半天的假就出門了,乘坐地鐵去了一個地方,熟悉,又有點陌生。
孤兒院一切如舊,連大門掉漆的痕跡都還和兩年前一模一樣。問夏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提著步伐進去。
院裏倒是比以往冷清許多,隻有幾個小蘿卜丁在外麵玩,稍微大些的孩子一個都沒見著。問夏有點疑惑,找了個還記得她的小朋友搭話。
“哥哥姐姐們都去上學了呀。”
“那你們院長去哪兒了呀?”
小蘿卜丁搖頭,“問夏姐姐,你怎麽好久沒來看我們了?蔡媽媽說你生病了,你還好嗎?”
就這麽兩個問題,讓問夏有瞬間的怔愣,心裏五味雜陳。她第一次這麽深切地體會到人性的複雜,在蔡典貝和吳良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問夏隻能摸摸他的小腦袋,“嗯,我好多了,所以就過來看你們。”
待問夏起身的時候,回頭便看到蔡典貝站在身後看著她,沒有什麽敵意的眼神,唇畔還揚著淺笑,“問夏,真是好久不見了。”
問夏幾乎是立刻進入戒備狀態,蔡典貝朝她身後看,讓小蘿卜丁進屋,“過來坐坐?”
她還真跟了過去,語氣嘲諷,“蔡院長果然不是常人,看到我大難不死站在你麵前一點都不驚訝。”
蔡典貝隻是勾了勾唇,問夏沒再說話跟著她進了書房。以前是沒有的,估計是這兩年新裝修的。說是書房,麵積也不大,一整麵牆的書櫃,書櫃裏還放著一些表彰。
裏麵有張待客的木桌,上麵放著青瓷的茶壺和茶杯,蔡典貝落座後,給一隻茶杯倒滿了茶,推到對麵,“請坐。”
問夏慢騰騰坐下,看著眼前這杯滿滿當當快要溢出的茶,輕笑,“我還以為蔡院長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她不痛快,問夏就有點開心了,反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空杯子拿在手裏停了一瞬,下一秒被她砸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好聽,問夏彎著唇,聲音夾著冷冽的氣息:“失望嗎?楊雪被平安帶回來了。”
蔡典貝嗤笑,“她現在的樣子,你很滿意是嗎?”
“所以你承認是你把她弄去了菲律賓?”
“我可沒有哦。”
“你否認也沒用了。”問夏略略湊近她,“你應該知道吧,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更何況楊雪這樣的人,你猜,她有沒有帶回什麽信息?”
“如果有,那你何必坐在這裏嚇唬我。”
問夏仍舊是笑著的,自顧自地拎著茶壺,給蔡典貝的茶杯倒滿,“蔡院長,你很漂亮。”
對麵的人有些莫名,問夏繼續道:“肯定,花了不少時間去美容店吧?”
蔡典貝眼神短暫變幻,犀利而冷靜,“女人都愛美,我也隻是普通人。”她並著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彈將茶杯推翻,淡淡黃色的**在桌麵蜿蜒流動,“問夏,想跟我玩引蛇出洞,恐怕不行呢。”
問夏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嗬,被你看穿了。”她往椅子裏一靠,雙手搭在兩側扶手上,也不說話,餘光往手腕上瞥。
蔡典貝看了她一會兒後起身,“張問夏,人呢,要有自知之明。上天眷顧你一次不代表會有第二次。”
“我也覺得。”問夏點點頭,還想說話,卻發現腦袋突然眩暈了一下,四肢也隱隱有點無力,可她強撐著,“你在茶裏下藥了!我還以為你真那麽淡定呢,嗬嗬。”
在蔡典貝狠戾的目光裏,問夏逐漸癱軟,然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