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五章 一石二鳥(7)

“校長的事,我懷疑有人作梗。”強中行總算張開了口。

“哦?”夏聞天驚呼了一聲,目光狐疑地盯在強中行臉上。

強中行又不說話了,他在斟酌,該怎麽把心中的疑惑講出來。

夏聞天等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了:“講!”他用習慣性的口氣吐出一個字。

強中行不敢再吞吐下去,欠了欠身,將孔慶雲收受賄賂的幾個疑點講了出來。

同樣的困惑其實也藏在夏聞天心中,隻是,沒強中行講得這麽明晰,也沒強中行分析得這麽透徹。強中行說完,夏聞天長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心中那個疑團有點鬆動,又似乎係得更緊了。這一切,到底是真還是假?

強中行說:“字畫很有可能是個陰謀。校長本身就不愛什麽字畫,他沒這個雅興,也沒這份情調,更重要的,愛好是要花費時間和精力的,他花費不起。自他擔任副校長後,就一直挑著班子裏最重的擔子,他主管教學和基建,這本來就是兩項很費心血的工作,何況他還要負責物理學方麵的交流與人才培養,還要給研究生院上課,自己又帶著五個博士生。他的時間幾乎是按秒計算的,哪還有閑情逸致去愛好別的?”

“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沒閑情逸致,字畫怎麽會在他辦公室?”夏聞天問。

強中行解釋說,作為負責教務與基建的副校長,孔慶雲一年有不少應酬,大學之間,跟學術單位之間,甚至國際友人之間,業務交流中互贈禮物是很正常的。不隻是孔慶雲,江北大學其他領導,包括他強中行,辦公室也有不少字畫。教授嘛,不比老板更不比官員,送來送去的,多一半都是字畫,好像隻有送這個才能表明自己有知識有文化。其實那一大堆字畫,沒幾幅值錢的。孔慶雲辦公室這幅,實屬特別,正因為特別,才讓人多想。強中行作了兩種猜測:第一,這字畫孔慶雲並不知道,就算有人向他行賄,花重金買了它,孔慶雲也隻當是一般禮物收了。要不然,他不會那麽隨便地將一幅價值數百萬元的字畫扔在字畫堆裏。第二,強中行作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字畫壓根兒就不是別人賄賂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在孔慶雲被紀委帶走後才神不知鬼不覺放進辦公室的!

強中行認為,第二種猜測聽上去雖然荒唐,可能性卻更大。

關於收受施工單位400萬人民幣賄賂,強中行堅持認為這是謊言,子虛烏有,純屬捏造。“我跟校長共事這麽多年,他的人品我還不了解?別說400萬,就是4000萬,別人也休想送進去。”強中行說到這兒有點衝動,嗓子裏像是要冒煙,喝了一口水,接著道:“不錯,江北大學搞十多個億的工程,按說拿400萬、4000萬都有可能,可校長不是這樣的人,要不然,老校長也不敢把這項工作交給他來主管。想當初,為爭基建這塊的分管權,班子裏一度鬧得很緊張,學校跟教育廳意見不一致,工作分工遲遲定不下來,最後是周副省長表了態,老校長才在會上拍板的。”

這火強中行發得對,事實也確是這樣,夏聞天還沒老到失去記憶的程度,當初為定這件事,江大原校長征求過他的意見,周正群也征求過他的意見,他不讚成讓慶雲分管,周正群斟酌來斟酌去,最終還是決定讓慶雲分管。

至於為競選校長給周副省長行賄,強中行用了一個很過激的詞:政治陷害!“真是想不到,‘文革’過去都多少年了,為什麽有人還熱衷於這一套?打擊迫害是他們一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