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生常談的問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就算北氓域並不貪圖中廣域廣袤土地。

可他們願意出兵協助玄甲蒼雲總是需要長孫忘情付出些代價的。

鄭州並不覺得以長孫忘情的性格,會做出割讓土地,或者任其燒殺搶掠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可她開出的代價,也絕對是可以讓北氓域皇帝動心到無法拒絕的天大恩賜。

不然,以戰亂為主旋律,誰都不服誰,好不容易才難得安穩的北氓域,豈會聽從長孫忘情的調令。

長孫忘情受鄭州點撥,表現的卻不似陳蘊那般激進,在邊關摸爬滾打這麽些年,她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雖說聯合北氓域是事實。

可其中的盟約,倒是不似鄭州所說那般駭人。

而且,她也有信心左右並控製住北氓域。

雖是如此,但長孫忘情也是由衷地覺得鄭州是可塑之才,若能為她所用,玄甲蒼雲必能為中廣域鋪陳新的篇章。

“我現在問盟約的內容,你應該不會告訴我吧?”鄭州問。

長孫忘情點頭:“隻有軍中精英才有資格知道,不過你若是願意加入我軍,我倒是可以說給你聽。”

長孫忘情招攬意味很濃,能讓長孫忘情以這種語氣和態度主動招攬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陳蘊,當時長孫忘情也隻是拋給他一個選擇,並沒有再說更多。

從這點不難看出,長孫忘情對鄭州的重視。

鄭州冷靜的分析現在局勢。

玄甲蒼雲與北氓域並無大戰,他們的目標都是南下取大宋都城。

以大宋之國力,絕對無法抵擋,可在大宋身後,還有一個強可敵數國的黎幽道宗。

在紅塵俗世,北氓域加上玄甲蒼雲,可稱無敵,可在仙門之中,他二者不過是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的稚童。

黎幽道宗想誅滅他們,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

所以,玄甲蒼雲必敗無疑。

既然如此,加入他們,再南下去送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在此之前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免得拖遝。

捋順以後,鄭州問道:“既然如此,你們打算何時舉起反旗?”

長孫忘情道:“至多半旬。”

時間倒能接受,半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三大仙門,你打算怎麽處理?”鄭州再問,這才問題真正之所在。

大宋是人盡皆知的廢物。

三大仙門卻並非如此。

如果不能製衡三大仙門,就算成功,也隻會是做了黎幽道宗的嫁衣。

作為仙門,他們表麵上得裝的淡泊名利,免得被天道責難,另一方麵,又覬覦大宋霸權,恨不能取而代之,創建中廣域第一個仙武帝國。

玄甲蒼雲現在出兵,恰如其分地給了他們一個,借救助大宋之名,奪取朝政的機會。

到時隻要殺了趙欣和兩位太子。

趙家無人可用,無人可以繼位,朝中言官再推波助瀾,大宋江山,必入黎幽道宗之手,中廣域曆史上第一個仙武帝國,便就比脫穎而出。

這後果,可以說是誰都不想去麵對的。

長孫忘情也是如此,他聽到鄭州詢問時,竟也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好似對這話題充滿無限煩悶般。

“還沒想好,不過我覺得黎幽道宗若真的意圖中廣域,長生宗和衍天宗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三大仙門看似同氣連枝,實際上暗中製衡,長生宗和衍天宗雖然淡泊名利,卻也不會讓這天平失衡的。”

長孫忘情的分析還有幾分道理。

鄭州也是這麽覺得,用衍天宗和長生宗製衡黎幽道宗是最好的辦法。

可對於黎幽道宗來說,這又是不可多得,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算前路漫漫,他們也肯定不會錯過。

所以,在黎幽道宗跟玄甲蒼雲軍,未來必有一場大戰。

誰勝誰掌中廣域至高無上的權柄。

到時,仙門與俗世軍陣廝殺碾壓,必是血流漂杵,哀鴻遍野之景象。

死,恐怕就跟前世戰爭一樣,是稀鬆平常的小事。

故。倒是可以答應長孫忘情。

鄭州開口:“我倒是可以答應你,不過到時候我想退出就退出,你不得阻攔。”

“其次,若北氓域展現狼子野心,你必須先放下對大宋的摧殘,先除外禍,再解決內部矛盾。”

鄭州之言,其實相當銳利,也充滿著桀驁。

更何況他現在又是弱勢的一方。

長孫忘情本來可以不答應。

可念及鄭州儒道造詣和審時度勢,分析世道的能力,長孫忘情就點頭說:“沒問題。”

鄭州點頭:“既然如此,那盟約的內容究竟是什麽?”

長孫忘情起身:“你跟我來。”

鄭州點頭,帶著魚倦容打算跟上他。

長孫忘情卻止步:“那地方隻能你去,盟約也隻能一個人看,這大楚餘孽,不配!”

魚倦容險些暴走,恨不得衝上去跟長孫忘情扯頭發。

鄭州按住她躁動的身體:“冷靜點,你打不過她。”

魚倦容憤憤點頭,扭頭做不滿狀。

鄭州兀自笑笑,跟著長孫忘情往蒼雲堡內部走去。

路上,長孫忘情問:“你父親和那一眾亞聖去了那裏?”

鄭州:“不知道,我是背著他們偷偷走的。”

長孫忘情推開一扇石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鄭臨沅知道我父親身亡的全部經過,他作為那一代政權的後起之秀,為保大宋朝政,為自保,應該也付出了某些代價。”

“而今,他雖然退出大宋,但他應該跟你一樣,不會視外敵如無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現在應該正在來邊關的路上。”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你父親知道蒼雲堡在何處。”

鄭州疑惑問道:“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長孫忘情目視前方,走的緩慢:“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我可以感覺出,你很不情願撞見鄭臨沅,所以你最好讓我開心些,不然等鄭臨沅入蒼雲堡,我就將你揭發出去!”

鄭州:“???”

這威脅可真清奇,卻又準準的刺中軟肋。

“對了,忘了跟你說,五年前,鄭臨沅來蒼雲堡時,就知道我暗藏反心。”長孫忘情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