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機關鳥都是由木頭鑲嵌而成,鳥喙嵌著顏色各異的奇珍寶石,如墨般漆黑的夜空都難掩其灼灼風華。

這些機關鳥的製作工藝本就極盡複雜,鳥喙上鑲嵌的寶石更是畫龍點情。

而且速度極快,隻幾個來回,鄭州身邊就布滿機關鳥亡去以後的枯木屍體。

可就算是這樣,天穹間的機關鳥的數量還是頗為龐大,身處其中自然會感受到一股濃重威壓。

而且那鳥喙上的寶石也不是尋常玩意,力量不俗,尖銳難當,有時還會迸發出隻有仙門才能施展出的光芒。

它們不知疲倦地攻擊著鄭州。

鄭州倉惶且吃力的抵抗。

其實他是不想抵抗的。

命格:不!你想!

鄭州在命格的脅迫下,一邊想立刻被機關鳥活生生啄死,一邊在命格充盈的力量中,毫無付出的原地站著。

隻是簡單地站著,就能讓機關鳥挨個暴斃。

整個世間除卻鄭州,可能就連所謂的天虞聖宗掌教親至都無法做到。

“公輸兄,這機關鳥怎麽還沒散去?”王守仁心急如焚地問。

如果鄭州活著走出這機關路。

那他真就說不清楚了。

諸子百家的事可能逼不得已要重現江湖。

他不知道,鄭州本來就是為諸子百家而來。

“機關鳥鳥喙前的寶石來自某就連黎幽道宗都得鄭而重之的神奇礦脈,本身就具備極強攻擊性和嗜血欲望,隻要鄭州不死,他們是不會散開的。”

“典籍裏那東皇域的強者,堅持了足足三天,最後怎麽樣?還不是被啄到渣都不剩。”

“你放心好了,此機關正在必敗無疑。”

王守仁點頭,選擇暫時相信公輸傀,你就算再是個二五仔,也有靠譜的時候吧!

總不能一直都這麽靠不住吧?

“王兄恐怕還不知道,我們這機關鳥,或者說是所有機關獸都有個人比不上的優勢。”公輸傀笑盈盈地說。

“什麽?”機關獸有什麽優勢是連人都比不上的?

平心而論王守仁是不信的。

機關獸畢竟是機關獸,豈有人比不上的道理?

公輸傀立刻解釋:“悍不畏死。”

“任何人都會怕死,唯獨機關獸不會,他們被操縱是因為外殼內的工匠家秘術,它們從沒有過屬於自己的生命,所以絕不畏懼死亡,王兄覺得這算不算是個優點?”

王守仁由衷說道:“就算對方再強,總會心生膽怯,做不到魚死網破,破釜沉舟,除非希望全無,不然第一時間考慮的事還是逃跑。”

公輸傀揮舞折扇:“當初那東皇域的修煉者據說本來是有機會突破百鳥朝鳳陣的,卻因為膽怯,和對失去生命的畏懼,不敢妄下殺手,總是留有餘力,所以才會被機關鳥啄殺至死。”

“所以不管鄭州堅持多長時間我都不奇怪,他堅持的時間越久,說明他掙紮的就更痛苦,這不正暗合了你我心意?”

“北方不管是大宋當家還是新朝當家,我們好不容易在南方過了幾天順當日子,豈能被所謂的新朝給碾碎?”

“鄭州的死隻是下馬威,若新朝來犯,我定然將他們盡數拿下。”

王守仁撓頭,公輸傀這話太大太大了。

就憑鳳鳴堡這幾個人就算有各種機關獸從旁協助,也是於事無補的。

“不瞞你說,這麽多年積攢,我們已經有了將近十萬隻機關傀儡。”公輸傀不無賣弄地說。

王文公聞言,甚至都顧不上再去看千裏鏡,駭然問道:“你說多少?”

“十萬?怎麽了?”公輸傀攤手,卻掛著自得其樂的笑。

“哎呀,你為何不早說,要是早知道你們工匠家有這麽多的機關傀儡,我在東京城又怎麽會節節敗退?”

“這事跟我們有關係嗎?”

王守仁目光重回千裏鏡:“先看鄭州吧,這些話等以後再談。”

公輸傀冷笑:“一個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他雖是這麽說,卻還在不經意間將目光挪到千裏鏡上。

此刻天光破曉,明亮耀目。

機關鳥還在天空盤旋。

明亮的寶石聚集在一起更顯璀璨。

公輸傀自信滿滿地說:“鄭州馬上就要死了。”

沒錯,現如今機關鳥的勢頭已經微弱了很多。

盤踞在天空中喪失了原本擁有的活力。

這說明其中隱藏的人已經將要死了。

沒了目標機關鳥自然就會變得蕭索起來。

公輸傀憑著原本習慣,枉自斷定鄭州已經死了。

卻沒想到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機關鳥累了。

獸悍不畏死。

人也一樣。

二者相遇。

最強的一方,自然會落敗。

鄭州比機關鳥還不怕死。

它們頂天就是不怕死而已,鄭州是徹底的想要去死,這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再者說,命格的力量也不是機關鳥可以抗衡的。

二者對壘,無一例外機關鳥節節敗退,鄭州攻擊力不是很強,但能做到活生生累死它們。

就如此,所以機關鳥的活力慢慢喪失。

距離被團滅隻是時間問題。

王守仁聽公輸傀這麽說,心中放心了不少,暗自點頭,心中道:假如鄭州亡去,鄭臨沅必將派大軍南下,到時候鳳鳴堡首當其衝,十萬傀儡足夠消磨一波他們的力量。

到時候再聯合其他勢力,至多也能混個跟新朝分庭抗禮的局麵。

王守仁正沉迷於自己的精心謀劃之時。

公輸傀忽然傳出一聲驚呼,王守仁趕緊收斂心神去看。

千裏鏡中,鄭州從百鳥朝鳳陣中脫身,工匠家積累了許多年的機關鳥付之一炬,無一生還。

公輸傀麵色鐵青,這些機關鳥可是他們工匠家的招牌,現如今盡數亡去,這讓他如何有顏麵再去見列祖列宗?

而且,鄭州怎麽可能會從百鳥朝鳳陣中脫身!?

東皇域修煉者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從百鳥朝鳳陣中脫身的鄭州,竟然好似無事發生般,還向前繼續踱步,而且麵色正常,好似根本沒有遇到太大阻礙一般,難不成他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這種程度?

公輸傀跟王守仁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