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怪王守仁。

法家自始至終都是這樣。

在鄭州的記憶裏,哪怕是前世的古代,法家最後的局麵都不算好看。

不過,法家同樣也是諸子百家中,最受鄭州喜歡的一類。

若一直堅持法家之道,前世古代會發展成什麽模樣,還未可知呢。

王守仁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便刻意說道:“鄭兄,你此次前來為懷柔,並非武統。”

“若是對滄浪城使用暴力,恐怕其後位居更南的諸子百家,對您也會相當戒備。”

鄭州疑惑:“我什麽時候說要武統了?”

王守仁道:“滄浪城閉關鎖城,肯定不會仍由你我進入,不用武統難不成你還有其他辦法?”

鄭州搖頭,卻是說道:“可我也沒說要用武統啊?!”

王守仁:“......”

他再沒想到其他的辦法。

除了懷柔和武統,難不成鄭州還有其他什麽辦法?

與此同時。

整個陰陽家都亂成了一鍋粥。

陰陽家當代門主,也就是公輸傀和王守仁口中的鄒芩說道:“城門外有天子氣息!”

“大宋已除,據說新朝選了個女人做皇帝,而今更不可能來滄浪城,豈會有天子氣息?”

鄒芩雙眸緊閉,而後起身開始用五行盤測算。

作為陰陽家當代家主,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城門外絕對有天子氣息,這一點絕對不可能出錯。

除此以外,他還像還感受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說...比起天子氣息更加強大的王者氣息。

天子與身俱來。

王者卻需要血與火的磨煉,運氣武力,強橫命格,缺一不可。

他陰陽家這麽多年,就是在等待著一個王者橫空出世。

五行盤在鄒芩手中轉換著模樣,不多時,鄒芩抬起頭道:“城門外不是天子氣息!”

“而是王者氣息!”

此言一出,整個陰陽家為數不多的人,都睜大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怎麽可能?

王者氣息怎麽會憑空出現?而且還會主動來滄浪城?

“門主你是不是測算錯了?”某人問道。

鄒芩將五行盤交給他:“這王者氣息非常濃鬱,我豈會測算錯誤。”

“要不你親自來?”

鄒芩明顯不滿,那年輕的陰陽家弟子已經騎虎難下,索性拿起五行盤測算起來。

不久以後,他也睜大眼說:“的確是王者氣息,我從未見過湊齊陰陽五行的氣!”

“我的天,他就是老祖宗在典籍裏提到過的人吧?”

鄒芩輕撫白須:“算起來,現如今的確已經過了千年。”

恰在此時,滄浪城太守魏林風風火火地跑來:“門主,大事不好,門外有新朝的人來找麻煩!”

他雖然是太守,卻是陰陽家的傀儡,滄浪城出現大小事務,最先找的人絕對就是鄒芩。

鄒芩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思忖:“著急什麽?坐下來慢慢說!”

魏林坐下,將士兵通報而來的情況全盤托出。

年輕弟子輕聲道:“門主,他會不會就是擁有王者氣息的那個人?”

鄒芩輕點頭:“先去城門上看看吧,此處距離城門太遠,雖然能測算出王者氣息,卻無法精準地指向出個人,親眼所見以後,自然不會出錯。”

魏林見二人所說如雲霧遮掩,便問道:“難不成城門外新朝的人還有什麽玄妙?”

鄒芩:“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要問。”

魏林立刻捂嘴閉口,毫無太守威嚴。

“走吧,帶我們去城門上看看!”鄒芩說完,率先邁步,而後陰陽家所有人都簇擁而來,他們都很想看看城門口的人是不是就是王者氣息的擁有者。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來了以後,鄒芩站在城牆垛口上瞧著下麵的鄭州和王守仁。

一人說道:“門主,那人不是法家遺珠嗎?他怎麽敢來我們滄浪城?”

鄒芩未開口,他的目光現在還停留在鄭州身上。

親眼所見以後,都不需要再用五行盤去廁所,他就可以確定,鄭州一定就是王者氣息的擁有者。

城牆下,王守仁緊張兮兮,不敢去看城牆垛口上的鄒芩:“鄭兄,他們正在上麵看著我們呢。”

鄭州點頭:“那又如何?”

王守仁道:“估計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出手,你不是不想武統嗎?咱們不如暫時躲避起來,再想別的辦法!”

鄭州搖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城牆垛口上的陰陽家門主,對自己沒有什麽惡意。

那眼神反而像是見到美女的癡漢是怎麽回事?

鄭州心中雖是疑惑,卻未開口,他相信鄒芩再過不久,一定會開口說話,現在不是他該展現的時候。

果不其然,不久以後鄒芩道:“你們從何而來?不知道我們滄浪城在閉關鎖城嗎?”

他強忍衝上去跟鄭州攀談的念頭,威嚴問道。

鄭州自知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扯淡。

就如實說道:“我乃新朝丞相鄭臨沅獨子鄭州,特來滄浪城拜**陽家門主!”

王守仁心道,壞了,這個時候鄭州怎麽能如實相告呢?

這還怎麽進得去滄浪城?

唉。

還是不夠冷靜呀。

鄒芩道:“滄浪城素來跟新朝沒什麽淵源,與大宋的關係也隻是名存實亡而已,你覺得你這名頭能嚇得到我嗎?”

鄭州聞言哈哈大笑:“我不過是自報家門,你卻覺得我是在用身份恐嚇你們,這就是陰陽家的格局嗎?”

鄒芩麵紅耳赤,“胡說八道!我看你們新朝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再過不久,也會步了大宋後塵!”

鄭州淩然說道:“想來你就是陰陽家當代門主吧?”

鄒芩點頭。

鄭州道:“既然如此,你不妨測算測算新朝命運,會不會跟大宋如出一轍?!”

鄒芩聞言以後,正待拒絕,卻又覺得鄭州說的有幾分道理。

從新朝建立以來,他從來沒有刻意測算過新朝命運,自以為是地覺得新朝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

而現如今擁有王者氣息的鄭州突然出現,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測算測算新朝命運,是不是真的適合他們陰陽家重回朝廷懷抱,而且他還要知道,所謂的新朝會不會再幹出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事情!

這件事非常重要,跟他們的血脈傳承和陰陽家的存續都有很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