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星的駐防基地並沒有想象的那般安全,或者應該說,情況比想象的糟糕的多。佛倫斯並沒有在第一次的報告中詳細說明這裏的情況,那是因為他還沒進入基地便在空中外圍受到襲擊。

隻是因為他乘坐的是大氣層內飛行裝置,航天梭沒有攻擊能力,他隻能吩咐飛行員盡力上升避開來自於地麵的攻擊。

在升到地麵設施無法觸及的高空後,通過無人偵測器,佛倫斯了解到了地麵的狀況,看著在低空盤旋的武裝飛車,佛倫斯接通了與林箋的通訊。

“還是得先派人將下麵清一下,基地現在處於被圍攻的狀態,叛亂軍隻是人數眾多,但是武器裝備很差。戰艦攻擊對地麵設施破壞太大,而且容易引起大範圍傷亡,還是先派遣裝甲擲彈兵那兵團下來。”

林箋示意佛倫斯先到帕西法爾號上,並將第八艦隊裝甲擲彈兵團全部派遣到地麵。

第八艦隊裝甲擲彈兵團即陸戰隊總人數為40000人,目前總隊長就是莫裏斯,在得到司令官的命令後,自第八艦隊母艦中十幾艘大型的裝載船隻便駛出了行列開始朝著大氣層內駛進。林箋在旗艦的艦橋上看著行進有序的裝載船隻以及登陸車的陸續投放,扭頭看向此時也來到帕西法爾的布蘭特:“海加爾的工作做得不錯。”

小型設備進出母艦乃至艦隊入港補給,這是一項十分深入的學問,要做的有條理並十分節約時間是很不容易的。

林箋原本對這一塊並不看重,但是帝國內戰結束後,在班師回首都星的時候,她親眼見到了自己的艦隊跟當時林默的第三艦隊在這方麵的差距。所以當初林箋特意交代布蘭特在招攬新人時著重注意這一方麵。在艦隊呆了不少年的布蘭特自然知道後勤統籌這方麵的重要性,所以在撿到海加爾後如獲至寶般,立刻便將全副後勤重擔丟給了海加爾,把一個原本看起來還算精神的小夥子折磨的麵目憔悴。

直到林箋都看不下去,從首都星係各大院校招募了一些非軍校生來補充後勤的缺口,這段時間在海加爾的**,這些學生看起來也開始走上正軌了。

三十分鍾後,莫裏斯帶著陸戰隊抵達了地麵。

一千輛裝備完善的裝甲擲彈車與叛軍雜亂的武器裝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裏斯觀察著戰場。地麵幹枯焦黃,殘留著高熱武器爆炸後的痕跡。他通知所有隊員,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下車作戰。雖然在武器的先進度上雙方不在同一個等級,但是在這個時代裏,武器的先進與否那是真對防禦係統而言。對於個人來說,即便是叛軍手中最簡陋最落後的武器,也能瞬間讓一個士兵失去他的生命。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楓樹星軍港那可怖的一幕,莫裏斯在將屍體標本采集後已經交給了格蘭夏爾,在格蘭夏爾的化驗數據沒有出來之前,他要保證士兵們盡量不要暴露在楓樹星的空氣之中。

叛軍此時並不了解一支龐大的艦隊已經出現在了他們上空的大氣層外。不久前佛倫斯乘坐航天梭試圖進入基地內部遭到了他們的阻攔,但是也並沒有讓他們警惕起來,在他們圍攻基地的這段時間裏,也曾有人試圖闖進基地進行救援。

而此時,密密麻麻的裝甲擲彈車讓這些原本大肆叫囂的人呆在了原地。

“我們是銀河帝國林箋少將麾下第八艦隊裝甲擲彈兵團,艦隊此時已停駐大氣層外。叛軍眾人,立刻離開基地外圍,否則我們將立刻展開攻擊!”

聽到不僅僅是這龐大的裝甲擲彈兵團,更有一支完整編製的艦隊此時正在腦袋上麵,叛軍開始更加的混亂起來,大小不一的戰車還有不少肩扛激光炮的叛軍開始如同無狀的螞蟻般,整個廣闊的戰場看起來如同一口焦枯的大鍋。

於此相反的是,此時被圍困在基地中的士兵們在聽到陸戰隊發出的命令後,立刻便傳出了戰地訊號,激動地連幾個密碼都打錯了。

他們在這裏已經被圍困了幾周的時間了,雖然已經進入銀河時代,但是不借助設備的力量,他們依舊被圍困在小小的基地之中寸步難行。

“隊長!叛軍中有人說要跟你談話。”

正在等待叛軍反應的莫裏斯接到了最前方擲彈車傳來的消息。“告訴他們,我無權處理任何事情,命令他們立刻離開。有什麽話,等司令官閣下到達地麵後再說。”

目前這個狀況一定要保證軍隊的權威性,不能露出一點妥協的痕跡,否則這些人一定會打蛇隨棍上。

場麵更加的混亂,叛軍的內部似乎已經開始有些不同意見的分裂,有些人迫於艦隊的震懾力想要離開,有些人卻執意要留在此地與艦隊抗戰,莫裏斯通過偵測窗注意到,在叛軍靠近基地的一部分人群中,幾輛陸戰車似乎有些不同,他們並沒有像其他的叛軍一般到處亂撞,而是依舊呆在原地啟動著發動機並沒有移動的跡象。

而不少打算抗爭到底的叛軍似乎正在像那幾輛陸戰車靠攏。

“卡薩,你注意一下位於兩點鍾方向那幾輛陸戰車。如果有開火跡象立刻開始攻擊,鳴炮示警,十下炮響後,沒有離開的叛軍……”看著偵測窗中的情況,莫裏斯打開了位於前方的好友同時現在也是他的部下的卡薩的通訊,隻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來自於叛軍的一道全域通訊打斷了。

“你們這群首都星來的混蛋們,趕快滾出楓樹星係!你們有什麽資格踏上這片付出了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生命的星球!我們決不會妥協,將會跟你們對抗到底!”

莫裏斯沒有打斷這段話,這聲音來自一個年輕的女子,因為氣憤,她的聲音裏帶了一絲戰栗。他隻是扭頭對身邊的通訊兵說道:“各分隊注意,開始鳴炮,十響後開始清剿。”

登陸部隊的擲彈車上標配有穿透混凝土結構極為有效的炮彈,這種炮彈在出膛時聲音十分響,有時候就會以此來示警。

尖銳的炮聲如同催命號角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響起,將對方依舊在試圖頑抗的聲音完全的壓了下去。

這種催促式的鳴響十分容易擊潰人的心理防線,隻不過六七聲炮響,叛軍就已經開始更加慌亂的四散逃逸。

出乎莫裏斯意外的是,方才那聽起來有些色厲內荏的聲音似乎並不是在虛張聲勢,那幾輛陸戰車連同後來聚集在其周圍的一些叛軍竟然並未逃跑,反而是開始攻擊位於戰線最前方的陸戰隊的擲彈車。

即便是裝備精良的擲彈車也經不住幾輛陸戰車的同時圍攻,雖然厚實的裝甲不會被那纖細的可憐的粒子束穿透,但是燃燒彈產生的巨大氣流卻足以掀翻一輛擲彈車。

年輕的陸戰隊隊員們被激起了火氣,對這群叛軍再沒有半點留情,隻不過短短幾十分鍾的時間,整個戰場便平靜了下來。

基地那扇已經被粒子束與火炮擊打的坑坑窪窪的穹頂終於緩緩打開,於此同時正麵的大門也開啟了。莫裏斯帶隊率先進入基地。不久後,基地深處軍用航天港終於也緩緩的打開了穹頂,向著停駐在大氣層上空的第八艦隊發出了入港訊號。

早已經空寂多日的基地軍港穹頂因為長久時間沒有打開的原因,在緩緩向兩端收入時帶著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這聲音刺激著耳膜給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精神緊張的時間過長,整個基地的士兵和工作人員看起來都十分的疲憊,而當帕西法爾號龐大的深藍色艦體緩緩的進入軍港的一瞬間,原本被疲憊與麻木壓迫的死寂一般的基地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激動,長長久久的幾乎要穿透雲層,就連那些還未進入軍港的戰艦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平叛任務,沒想到卻給這麽多人帶來了生的希望,一時間,年輕的第八艦隊上下都感覺到精神十分的振奮。

“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在進入軍港的過程中,格蘭夏爾從實驗室中走了出來,快步走到林箋身邊,輕聲在她的耳邊道:“是嘜基毒氣,不是病毒。楓樹星如今的環境雖然已經達到了通行標準但是你還是隨身帶上這個。”

說話間格蘭夏爾從自己的通訊器中抽出一個小小的卡片,然後握住林箋的手腕將那張卡片放入到林箋的通訊器中。

“這是什麽?”林箋看到在卡片插入到通訊器後,通訊器的屏幕上開始出現了一個觸點。

“這是空氣力場,跟遮音場是同種原理,在空氣質量降低到一定標準時會開啟,隻要你的通訊器有能量,它就能一直工作。”格蘭夏爾解釋道:“這是科技省給惡劣環境下工作的技術人員標配的東西。目前還不是十分成熟,所以並未給軍隊配置,軍隊現在依舊使用防護服。”

“那你呢?”林箋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訊器,又看向格蘭夏爾。

“我沒關係。”

“這麽行,你的工作比我危險的多。”林箋有些不願意,她隻需要麵見一些高官然後頂多在戰艦上指揮,使用這個東西的機會並不大。但是格蘭夏爾需要前往基因實驗基地,並與一些危險人物接觸,誰知道楓樹星軍港的毒氣事件是不是那些瘋狂的人做出來的。

聽到林箋有些急的聲音,格蘭夏爾按住了林箋想要抽出卡片的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說過以後我會保護你不再受任何傷害,但是誰也不能預料未來的事情。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別拿出來,好不好。”

雖然微笑著,但是格蘭夏爾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裏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哀求,而這,讓林箋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按住通訊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