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有點耳熟的聲音。

秦洛抬頭一看。

站在那的,可不就是昨天塞給他兩百塊錢的家夥。

還是一樣的打扮,白西裝,大油頭。

瞅見秦洛,男人倒是一點都不見外,還有點驚喜,一見如故,他趕緊屁顛屁顛坐下,那束看著就不便宜的藍玫瑰隨手放在桌上,拿餐巾紙墊著。

這可是要給布團小姐的禮物,空運的,倍兒貴。

弄髒了不行。

“兄弟,一大早又來等偶像?”

“嗯嗯嗯。”

“準備拍一張T6的照片,還是找布團要簽名照?”

“嗯嗯嗯。”

“沒想到你還是個狂熱粉絲,夠執著的啊,起得比我都早。”男人樂壞了,瞄了一眼秦洛的衣服,還有桌子上的飯。

這會兒秦洛一身藍。

看著就像是個維修工人,技術藍領。

桌上的菜更是他三倍的分量,油條堆成一小堆……

男人放心下來。

這就是個小角色,打工人,和布團的身份一個天一個地,對自己的追求攻勢壓根就沒有威脅。

“兄弟吃這麽多,幹重體力活的吧。”男人點了碗豆腐腦,喝了起來。

秦洛也看了看自己。

昨天晚上玩的太大,弄得到處都是,他自己扔地上的衣服也斑斑點點的,這是他早晨去雜物間翻出來的,因為美容院沒男員工,還是件女款。

雖然很想刷道心,不過女團終究是他的產業,不能浪。

秦洛深藏功與名,忍住了。

點頭。

“隔壁工地上開打樁機的,昨天幹了一宿。”

“那可辛苦,虧你還能這麽早起,守在這等著布團。我怕錯過機會,昨天在車裏幹熬了一宿。”

“差不多。”

秦洛微笑。

他昨天也和布團在被窩裏幹熬了一宿。

男人喝著豆腐腦,隨口聊天。

畢竟等人是個時間活兒,難得碰到一個有眼緣,還誌同道合的家夥,不多嘮嘮嗑可太可惜了。

“兄弟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布團啊,像你這麽執著,應該是老粉了吧。”

“四月份第一次入得粉。”秦洛想了想。

入粉,物理。

“四月……哦哦,那個風車主題的專輯對不對?我也最喜歡裏邊的歌,布團的聲音太好聽了,純潔空靈,和她的人一樣,就像個安靜的小天使。”聊起偶像,男人眼睛一亮,顯然深深沉迷其中。

為了給偶像衝銷量。

他足足買了五千份專輯,每一份都是對偶像的愛。

秦洛:“……”

包裝團隊到底給她設計的什麽人設啊。

偏差好大。

和他認識的是一個人麽。

“有沒有一種可能,布團的人設其實是包裝出來的,她其實是個傲嬌,嘴巴毒得很。”秦洛小心翼翼的說道。

“怎麽可能!”

男人挑了挑眉,明顯不高興了,“你是個假粉吧,看沒看過MV花絮?生活裏布團也甜甜軟軟的,特別可愛。那麽溫柔的女孩,我都想象不出她大聲說話的樣子!”

秦洛:“……”

行吧。

他也沒法想象布團溫聲細語的樣子。

在他的認知裏,那個家夥要不紅著臉,偏過頭,不屑一顧的罵著“黃瓜頭”,“才沒有感覺”,要不就是吐著舌頭唱女高音,臉蛋燒的通紅。

秦洛吃著早飯。

這男的也一直在邊上跟他聊天,分享網上搜集來的偶像小花邊。

比如布團很有愛心,總是照顧貓貓狗狗,比如她笨笨的,經常把飯煮糊,出門太遠還會迷路……

秦洛聽得歎為觀止。

你說的這幾把誰啊,真的是那個布團麽。

這麽可愛,他都想吃飽之後,回去抱著布團再玩一次了。

這時候。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是寧煙媚的電話。

秦洛回頭看了一眼美容院三樓的反光玻璃,那裏站著一個模糊的妖嬈人影,隨手接聽。

“大忙人回來了?”

“聽說你昨天晚上來找我,怎麽,按捺不住對我的愛慕了。”

寧煙媚沒有理會他的揶揄。

笑吟吟的。

或許她自己都沒注意到,這個女人的柔媚滲透在骨子裏,語調中都夾雜著那種妖嬈勾人的味道。

“也沒大事,就是想和你談一比生意。”秦洛說。

“哦?”

寧煙媚語氣一轉,好像來了興致。

“你找個地方等我,我在吃飯,一會兒到了給我打短信,細說。”

旁邊男人還在看自己。

秦洛也不多說,隨手掛了,然後繼續泡油條吃。

他是個勤儉的人,不能浪費。

“你同事?”

“合作夥伴,約我去開打樁機,我跟她商量商量價格。”

秦洛內向無害的笑。

……

雖然這個男的打自己床具的主意,讓秦洛微微有點不高興。

不過他臨走的時候把早餐錢付了,過於上道,於是秦洛放他一馬,沒有破壞偶像小天使的完美形象,讓他以後有個奔頭,等再出了新專輯接著為愛買單。

照著手機短信上的地址。

秦洛來到了一座跨江大橋旁,這會兒太陽正好,水麵波光粼粼。

宏偉的斜拉橋橫跨江麵。

寧煙媚就站在大橋旁邊。

她穿著一件紅色休閑外套,下邊是條黑色牛仔褲,烏黑青絲束成高馬尾,隨風飄舞,女子小臂壓著護欄,這麽平凡的打扮當然也掩蓋不了她的好身材,黑色運動襯衫撐起兩個高高的弧度。

順著她的目光。

秦洛看到了不遠處,一處突出來的蹦極平台。

跨江大橋縱深有一百多米。

刺激的蹦極遊戲,也是這裏開發出的營收項目之一。

這會兒那邊人頭聳動,忙碌的工作人員,排隊的,拍照的,已然差不多成了網紅打卡的景點。

“想試試?”

秦洛走到女子旁邊,和她一樣靠在了護欄上。

“隻是想起些以前的事情罷了。”

寧煙媚勾起嘴角,懷念的收回目光,“看他們體驗死亡,覺得有趣。跨入太虛之後,普通人的恐懼與欲望已經離我太遠了,上一次這種瀕臨死亡的時候,好像還是二十多年前。”

“你果然是我媽媽輩的。”秦洛露出恍然的表情。

寧煙媚白了他一眼。

難得和你談談心,要不是不會說話,就別說。

“你要跟我做什麽生意。”

寧煙媚收斂了表情,轉身靠在跨江大橋的護欄上,從懷裏摸了根煙點燃,因為轉身的動作,運動背心上圍一陣搖晃。

他們認識這麽久,秦洛有求於她,這還是第一次。

估計不會那麽簡單。

“我要找你生產一批偶像少女的同人周邊,鑰匙鏈,馬克杯,手環和耳機。生產不用你操心,隻借用你的媒體渠道。”

秦洛也不藏著掖著,笑了笑,直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