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程瑞祥夫婦拉進去試衣間的男人很高大,戴著帽子、口罩和眼鏡,遮的很嚴實。

程瑞祥老婆上午剛見過程景珅,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遮的很嚴實,但是從身形上不難分辨,他並不是程景珅。程瑞祥的老婆有些慌了,緊緊的抓著程瑞祥的胳膊。

程瑞祥感覺到了老婆的緊張,男子漢氣概油然而生,大聲質問男人:“你誰啊?”

“劉瑞祥吧?”男人沒有說話,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

男人繞到了程瑞祥夫婦的身後,關好門,擋在了門口。

說話的人正是溫雪,不同與往日的是她的神情中帶著一絲仇恨,胳膊上還打著石膏,同樣戴著口罩。

“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程瑞祥?”溫雪再次開口,語氣保持著氣憤。

程瑞祥的大男子氣勢居然減弱了許多,強撐著問:“我就是,怎麽啦?”

“怎麽啦?”溫雪一字一頓的說完這幾個字,迅速來到程瑞祥麵前,手指著他,厲聲問:“你撞了我,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還敢問我怎麽啦?”

一聽到溫雪就是被他撞的人,程瑞祥慌了。他這十幾年的貨車老司機卻出了事故,還因此被行政拘留,直到從拘留所出來他整個人都還是發蒙的,對車禍情況更是完全不清楚。

看出了程瑞祥的慌張,溫雪趁熱打鐵,問了一連串問題:“你為什麽要害我?你為什麽要突然逆行?你是不是酒後駕駛?”

“我沒有。”程瑞祥立刻否認。

溫雪繼續逼問:“那你沒喝酒,你還是十幾年的老貨車司機,你怎麽會撞到我?那你就故意的?”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程瑞祥近乎崩潰的否認。

溫雪的情緒也達到了定點,絕望又氣憤的指責:“你為什麽會突然逆行?你是不是被人指使的?我要去告你,讓你坐牢。”

程瑞祥低著頭竟微微發起了抖,卻還是矢口否認:“沒人指使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樣。對不起...”

“對不起?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可以贖罪了嗎?”溫雪一把拽掉口罩,拉著程瑞祥的衣領近乎絕望的、咬牙切齒的問:“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的臉,你的對不起可以讓它恢複原狀嗎?你毀了我的一生,你知道嗎?”

程瑞祥夫婦滿臉驚恐的盯著溫雪滿是傷疤的、血紅的左臉,抖得更加嚴重了。

程瑞祥的妻子哆嗦著問程瑞祥:“到底...到底怎麽回事?”

程瑞祥深深的低著頭,一言不發。

發泄之後,情緒逐漸恢複平靜。溫雪撿起地上的口罩重新戴好,一改之前的氣憤狀況,絕望傷心的哽咽著說:“我都已經這樣了,連知道是誰害得我都不行嗎?我查過你了,你們一家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我跟你們無冤無仇,連認識都算不上,你一定不會害我,我相信你一定是被人蠱惑的。”

程瑞祥的老婆不可置信的問自己的老公:“瑞祥,到底怎麽回事兒,真的...真的是有人讓你那麽做的嗎?為什麽?”

程瑞祥紅著眼眶看著老婆,欲言又止。

程瑞祥遲疑了,溫雪決定推他一把,故意絕望的說:“有錢能使鬼推磨,為了錢毀了一個人的人生又能怎麽樣。”

“不是的。對不起,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確實需要錢,我爸爸他確診了肺癌,我需要錢...”程瑞祥低著頭斷斷續續的說。

“所以你就毀了我?對方給你了多少錢讓你這麽做?”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麽嚴重,他說你開的車質量特別好,我隻要嚇你一跳,保證你不會受傷的。我...我那天也隻是偏離了一下方向而已,我的車甚至都沒有碰到你的車。我...”程瑞祥激動的解釋。

“你口中的他是誰?”溫雪立刻追問。

“我...”

“你還不打算說嗎?”溫雪厲聲問。

“不是,我不知道他是誰?是真的。出事兒的那天上午,我在車座上發現了一個信封,裏麵有2萬塊錢,還有一個紙條,是一個電話號碼,還有一句話...”

“什麽話?”

“想救你父親,就撥這個電話。”程瑞祥回答。

“我真的很著急,醫院說做手術需要一大筆錢,我根本沒辦法拿出來。電話裏那個男人把事情說的很簡單,我...我就答應了。”

溫雪很無語卻也有些理解程瑞祥的無奈,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以為這種錢那麽好拿嗎?就算你不考慮被你撞得人,你也該為自己、為家人想想,你會坐牢、會丟了工作。”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錢,根本想不了那麽多。他說會保證我的安全,事成後還會給我錢。對不起。”

“今天上午是他去接你的嗎?”溫雪問。

“不是,他叫了一輛出租車去接的我,把我拉到郊區的一個公園,在裏麵的草叢裏放了十五萬塊錢。”

程瑞祥老婆突然跪在溫雪麵前,乞求:“姑娘,是我們對不起你,他拿的錢全都給你,希望能...能對你有幫助,我們願意出錢給你醫治,每個月我發的工資全給你,求你不要讓他坐牢,我們家還有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全靠他養了。求你了。”

對付蠻橫的人溫雪還能行,遇到這種情況就沒招兒了。她趕緊扶程瑞祥的老婆起來,對程瑞祥說:“你把那個電話和今天接你的出租車的車牌號告訴我,這件事兒就算了結了。我自己的臉我自己治。”

“你...你不告我了嗎?”

“趕緊給我啊,不然我要反悔了。”溫雪恨恨的警告。

程瑞祥慌亂的翻找著手機,回答:“好好好。”

K男裝的店鋪外不遠處,高銘緊盯著店鋪門,對電話那頭的那瀾說:“貨車司機今天剛從拘留所出來居然有心情逛商場,真是夠心大的。”

那瀾嫌棄的說:“廢話,預謀的車禍,而且有人給他擺平了其他事情,他當然不當回事兒。”

程瑞祥夫婦從店裏出來了,看似沒什麽變化,高銘卻還是撲捉到了他們身上的慌張,立刻跟了過去。

“姐,他們出來了,不過看起來有些慌張。”

不遠處,程景珅正默默的看著高銘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