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珅繼續翻看著手機,高帥這家夥居然還經常用郵箱。

郵箱的通訊錄裏依然隻有一個賬號:“不下雪的秋天”,所有的郵件都來自這個賬號,最後一封郵件的接收時間是上午十點三十分。

對程景珅來說郵箱是工作必備,一看那個精準的收件時間,他下意識的猜測很可能是定時發送。

程景珅沒有點開郵件,這畢竟是高帥的隱私,他們關係再好也不應該隨意查看。

程景珅關了手機屏幕,啟動了車子,他決定先去高帥家看看。

到高帥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高帥家沒有一絲亮光。

家裏確實沒人,桌上的灰塵證實高帥有一陣子沒回來住了。

“還有哪裏?”程景珅皺著眉自言自語。

他撥通了那瀾的電話。

“瀾姐,我在高帥家。”

“找到他了嗎?”那瀾焦急的問。

“沒有。劇組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語氣裏聽得出那瀾的失望。

“蘇家知道這件事了嗎?”程景珅問。

“暫時還不知道。劇組封鎖了消息,目前外麵的人還不知道。”那瀾回答。

“拜托您控製好消息,我今晚上一定找到他。”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雖然做了承諾,程景珅卻還是毫無頭緒,當他返回了車裏的時候,高帥的手機響了。

是沒有備注名稱的號碼,也是,高帥的手機裏隻備注了一個號碼,其他號碼全部是無備注的,程景珅猶豫片刻後接通了電話。

“喂?”

“喂,小帥啊,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王姨托人帶回來些大閘蟹,你要不要來吃呀?”

程景珅微微一笑,王姨果然是對高帥最好的。

“王姨,我是景珅呀,我可不可以去吃大螃蟹呀?”

王姨微微一怔,熱情邀請:“當然可以啦,你也好久沒來了,你們倆一起來啊。”

“嗯,好。”程景珅答應。

“景珅啊,小帥是在忙嗎?”沒有聽到高帥的聲音,王姨有些擔心。

“他在拍戲呢。”

“哦哦,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一定要來啊。小帥說交女朋友了,要帶給我看呢,還說要一起去錦山玩兒,我可是一直盼著呢。”

程景珅連忙笑著答應:“好好,我們一定去。”

掛斷電話的同時愁容再現,因為最愛吃大螃蟹的那家夥失蹤了。

程景珅自言自語:“臭小子你到底跑哪兒去了,螃蟹也不吃了,錦山也不去了,你可從來不會說話不算數的呀。”

程景珅突然想起了什麽,喊了一句:“我怎麽把這兒給忘了?”

他快速啟動車子朝著新目標出發了。

車子停在錦山山腳下。一路上都沒有看到高帥的車子,剛燃起的一絲希望逐漸消散。程景珅又開始擔心了。

往山上走的路上,程景珅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歪歪扭扭的停在樹林邊,這讓他想起了那次錦山“救”高帥和溫雪的事情,心想:“還真有人大晚上來錦山,我還以為隻有那兩位神奇的人才會來。但願不要打擾了親昵的情侶。”

心裏這麽想著,腳上速度加快了許多。

程景珅猜錯了,山頂上除了偶爾的風聲和動物叫聲,並沒有什麽情侶。盡管一眼便能看到全部,他還是仔細的繞了一圈,卻也是預料之中的失望,剛準備下山,突然看到一旁的石凳後麵好像有個人影。

獨自在黑漆漆的山頂,看不到人反而還不那麽害怕,看到人、尤其是看到無法確定是不是人的東西時恐懼感不言而喻。

程景珅倒不害怕,他隻是擔心打擾了別人好事。

程景珅盡量放輕腳步,慢慢的朝石凳移動,走近了些可以確定是一個人,他背靠著石凳坐著,一動不動。

程景珅挪到了石凳後,那人雖然低著頭、雖然沒有燈光,他卻可以確定這就是他找的高帥。

石凳後麵離山崖僅有兩步的距離,護欄不高,承重力也並不可靠。

程景珅小心的坐在高帥身邊,朝山下看了一眼,開口:“這護欄可不結實,掉下去…嘶~”

高帥依然低頭看著山底,說出的話足以讓程景珅崩潰。

“原來不結實啊,我還想著得翻過去呢。”

“你想幹嘛?多大個事兒啊,至於嗎?”

高帥看了程景珅一眼,繼續看向山底,回答:“至於。”

程景珅徹底生氣了,質問:“聯姻的事兒還沒個結果呢,你怎麽能斷定就是你啊?再說了,你跟蘇家僵持了那麽久,這麽點兒事兒就把你打倒了?”

“她走了。”

高帥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這三個字,眼淚應聲而落。

程景珅沉默了,不需要詳細解釋,他很清楚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他愣愣的看著高帥,這是他見過的最脆弱的高帥。他隻知道溫雪對於高帥很重要,卻沒想到高帥把她視為了希望和唯一。

“疼,頭疼、心疼,哪裏都疼,我想解脫。”高帥再次開口,帶著無盡的絕望。

這一次程景珅不再生氣和斥責,而是試圖勸說:“她…或許隻是想出去透透氣。”

高帥哽咽著說:“我欠她六個願望,她今天一次性全用了。第一個願望讓我保重自己,第二個願望讓我忘掉她,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願望全部都是…不要找她。”

高帥突然站起身,大聲問程景珅:“我該怎麽辦?如果滿足她的願望,我真的好疼;如果從這裏跳下去尋求解脫,我又無法滿足她的願望。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

高帥的聲音是悲傷的、絕望的、無所適從的。程景珅給不出答案,如果換作是他,他也一樣。

沉默許久後,程景珅問:“她…她為什麽要離開?”

“我發現她有一個錄音筆,我無意中聽到了一段她的錄音,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她已經完成了任務,也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打算。”

高帥心痛到無法發出聲音,努力調整之後才繼續說:“我以為她…她也一樣愛我,隻要我足夠真心、隻要我什麽不在乎,她就…就可以…留下了。她…她答應過我…不會離開,卻…卻還是丟下了我。”

程景珅吸吸鼻子,輕輕的拍了拍高帥的後背,小心翼翼的說:“一段錄音而已,你們之間一定是有誤會的。”

“她跟…跟蘇雲天走的很近,極有可能…極有可能….”

程景珅打斷了高帥,說:“猜測隻會加深誤會,交給我吧。”

“我說過,我絕不查她。”高帥依然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