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陰寒,空間並不大,幸好還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自由活動。
王師傅快速觀察周圍後開始進行搜尋,可是他摸遍了整個井底,卻依然沒有尋到蘇雲璽的身影。
即便是訓練有素麵對這樣的情況也會有些慌亂,王師傅定定的站在水井中央,井水的冰涼包裹著他的雙腳和雙腿,寒意慢慢向上攀爬。他深鎖著眉頭,神情凝重異常,在這陰寒的井底,他的額上竟滲出了絲絲汗珠。
除了擔心,他還十分忐忑,這樣的結果不知道到底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加的擔心。
如果蘇雲璽不在井底的話,至少可以排除他溺水的風險。可是,王姨明明說蘇雲璽掉進了井裏,王師傅相信她絕對不會說謊。那怎麽解釋現在的情況,難道是她看錯了?
不可能!
王師傅否認了自己的想法。王姨是一個非常認真仔細的人,尤其是在照顧蘇雲璽這方麵,她是絕對的盡心盡責、事事小心、處處嗬護,這麽大的事情,她絕對不可能看錯。
努力壓製著內心的擔心,王師傅再次舉起手機電筒開始第二次搜尋。
這次,他沒在水下摸索,而是沿著井壁仔細的搜尋。
眼看著就要搜索完畢了,卻還是一無所獲,王師傅也開始變得焦躁。
絕望之際終於迎來了轉機,王師傅發現在一處井壁上有一個大的豁口,立刻過去查看。
由於井底光線昏暗、水麵反光、豁口內與井壁上一樣長滿了青蘚的原因,王師傅在第一次搜尋時並沒有發現這裏還有個豁口。
其實,豁口並不小,距離水麵的高度足有十公分之多,寬度則更大。
王師傅將手機電筒舉在豁口邊緣,光線打進豁口內側的瞬間,他一眼便看到了蘇雲璽蒼白的小臉,他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幸好,蘇雲璽並沒有溺在水中而是斜躺在豁口深處,井水的深度隻達到了他的脖子處。雖然這樣的狀態並不能保證他就是安全的,但至少要比溺在水裏要好得多。
王師傅欣喜萬分,立刻嚐試著想要將蘇雲璽從豁口處拉出來。他脫下棉外套,將它係在脖子處,再次將手機咬在嘴裏,微微彎腰,一手扶著井壁一手慢慢探入了豁口。
幸好,豁口並不算太深,他可以輕鬆的碰到蘇雲璽的胳膊。抓穩後,王師傅小心的拉了一下,可是蘇雲璽並沒有動,同時王師傅也感覺到了阻力。他試著加大了些力度,卻依然沒有成功。看來,蘇雲璽是被卡在豁口裏了。
王師傅不敢繼續加力,他擔心會因此扯傷蘇雲璽,隻得暫時放棄。
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趴進水裏去把蘇雲璽抱出來,可是如果那樣的話,唯一可以給蘇雲璽取暖的外套就會被打濕,等待救援的過程中全身濕透的蘇雲璽還需要忍受寒冷,這將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
這條路行不通,王師傅隻能另尋他法。
王師傅再次趴在豁口邊緣,仔細的觀察著豁口內部的情況,快速的思考著應對的方法。
片刻後,他再次彎腰嚐試。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拉蘇雲璽的胳膊,而是抓緊了他的一側肩膀,也並沒有向外用力拉扯,而是使用適當的力度向蘇雲璽的另一側肩膀推了一下。蘇雲璽終於動了,他的身體開始緩緩的向水底滑落。
王師傅趁機抓緊了他的肩膀,試探用力,確認沒有阻力後快速加大力度將蘇雲璽拉出了豁口。
王師傅半蹲在水裏,讓蘇雲璽躺在他的腿上,第一時間檢查了一下蘇雲璽的呼吸,發現他呼吸正常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來不及高興,他又快速的檢查了一下蘇雲璽的傷勢,發現他的額頭右側有個大包,臉頰上有擦痕。
還好,傷勢並不嚴重,這也算是好消息。
王師傅快速將蘇雲璽的棉外套脫了下來,用自己的外套把他裹緊,然後小心的將他扛在了肩上,確保他遠離水麵。
做完這一切,王師傅才算是放心了一些,他拿出手機想給王姨打個電話,卻發現手機根本沒有信號。
無奈歎息之後,他微微側頭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蘇雲璽,輕輕勾動嘴角,抬頭望向井口的方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帶蘇雲璽上去,隻能耐心等待救援人員。
救援隊到達現場後不久,蘇國輝和趙伯年也趕了過來。
原本絕望無力的高錦看到蘇國輝過來,眼神中立刻燃起了希望,死死地拉著蘇國輝的胳膊,哭著請求:“國輝,你快救救雲璽吧,你快點救救他,求你了。”
一貫鎮定的雲輝集團當家人蘇國輝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驚慌,卻還是無法掩飾內心的擔憂。
蘇國輝輕柔的將高錦攬進懷裏,柔聲說:“錦兒,別急也別怕。我來了,我一定會救我們的兒子。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雲璽他怎麽樣?”
高錦趴在蘇國輝懷裏,傷心的哭著回答:“雲璽掉進了井裏,王師傅已經下去了,可是到現在...到現在都沒有回應。”
蘇國輝輕拍著高錦的後背,安慰:“別擔心,救援隊已經在想辦法救助了,而且王師傅是退伍軍人,他一定有辦法救雲璽。”
高錦突然掙開了蘇國輝的胳膊,憤怒的指著站在一旁、焦急望著井口方向的王姨,邊哭邊厲聲指責:“都怪她,非要帶雲璽出來玩兒,還不好好照顧,那麽大的井口居然都沒有看到,讓雲璽掉了下去,全都怪她。”
王姨聽到高錦的指責,立刻低著頭,小聲道歉:“董...董事長,對...對不起,對...對不起,對對....”
蘇國輝看向頭發淩亂、麵色蒼白、抖如篩糠的王姨,並沒有責怪之意。蘇國輝了解王姨對蘇雲璽的用心,知道這事兒不能怪她,更何況事已至此,怪她又有什麽用。
蘇國輝輕扶著高錦的肩膀,柔聲勸慰:“好啦,錦兒。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趕緊把雲璽救上來。”
救援隊員向救援隊長匯報情況:“隊長,目前無法預測水井的深度,也無法獲知井下被困人員的情況,僅知道井口直徑可容納一名成年人通過,但井內直徑大小無法判斷。”
救援隊長劍眉微蹙,雙目堅毅,略思考片刻後,果斷發布命令:“立刻下井救援。”
救援隊員將繩索綁好後做好了下井準備,隊長一聲令下,救援繩緩緩地下放,救援人員逐漸消失在了井口。
井內溫度逐漸下降,衣著單薄的王師傅因長時間浸泡在井水之中,身體微微的打著寒顫。他抱著蘇雲璽的胳膊因長時間保持著托舉動作而酸痛難忍、微微發抖。
王師傅仰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井口的方向,期盼著救援人員的到來,他很擔心時間拖延太長會給蘇雲璽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當那抹亮色身影出現在視線範圍時,他終於扯起了發青的嘴唇,露出了一個充滿期待的笑容。
救援人員發現井底的王師傅後,大聲問:“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王師傅艱難的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停頓片刻後再次開口,聲音卻顯得低沉沙啞:“別...別管我,先...先把孩子...送上去。”
救援人員這才看到趴在王師傅肩上的蘇雲璽,立刻問:“孩子怎麽樣?哪裏受傷了?有沒有意識?”
“孩子...應該是摔下來的時候受傷暈過去了,呼吸正常。”王師傅努力的適應著僵硬的嘴唇和舌頭,盡量將每個字咬的清晰。
救援人員回答:“行,那你趕緊把孩子給我吧。”
由於井內直徑僅能容下一個成年人站立,救援人員始終處於懸吊狀態,王師傅也始終處於仰頭狀態。
王師傅解釋:“我...我的身體有些僵,胳膊使不上勁兒,麻煩您往下一些,接一下孩子。”
救援人員緩緩地下降到合適的高度,動作輕柔的從王師傅身上接過蘇雲璽放在了自己肩上,對王師傅說:“你稍等會兒,我先把孩子送給上你,然後再來接你。”
“你...你不用下來了,把繩子放下來就可以,我...我是退伍軍人,會...會綁繩。”王師傅連忙說。
“好。”
救援人員答應一聲後,拉動上升機關,帶著蘇雲璽緩緩的離開了井底。
王師傅總算是鬆了口氣,仰頭目送他們消失在黑暗中後,無力的跌坐在了井底。
蘇雲璽剛被救援人員救上地麵,等在一旁的醫護人員便將他送上了救護車。
下井救援的隊員向隊長匯總井下情況:“隊長,井下還有一名成年男性被困,他說他會綁消防繩,讓放繩下去救援。”
“他的狀態怎麽樣,有沒有受傷?”隊長冷靜確認。
隊員回答:“沒有受傷,但是看起來有些疲勞,好像也有凍傷。但是他說他是退伍軍人。”
隊長立刻下達命令:“放繩救援。”
繩子緩慢下降,達到預測長度後停止,卻遲遲沒有等到井下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