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門口,黑色商務車緩緩停了下來,車窗徐徐而下,蘇國輝滿麵憂慮的望著福利院。
蘇國輝對這個福利院並不陌生,雲輝自創立之初便一直從事公益,這所福利院正是雲輝幫扶的其中一所。起初,蘇國輝每年都至少會親自來兩三次,送一些福利院必需的物資,也看看可愛的孩子們。後來,雲輝不斷發展,蘇國輝也越來越忙,他便交給趙伯年來負責,待蘇雲天回國後,便由蘇雲天全權負責。
趙伯年查到了溫雪的身世,她居然就是從這所福利院長大的,或許,蘇國輝很早便見過她了。為了更進一步弄清楚溫雪的身世,蘇國輝決定親自跑一趟福利院。
開車的趙伯年剛要下車,蘇國輝卻開口了:“伯年,你在車裏等我,我想自己去。”
趙伯年鬆開了門把,轉頭看向趙伯年,回答:“好的,董事長。”
因為跟溫雪約好下午過來核對過年必需品清單,院長現在正在辦公室裏認真的進行著最後的審核。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院長隻是隨口應了一聲。
“院長,您快看看誰來了?”
這聲音院長很熟悉,正是門衛老王的聲音,隻是不像平常那樣硬邦邦。
還有最後幾項,院長邊審核邊笑著說:“老王,誰來了呀,看把你樂的。”
話說完的時候清單剛好也審核完了,院長這才抬頭看向門口,笑容被震驚取代,愣了一會兒才起身快步迎了過去。
“董事長?您怎麽...怎麽有時候過來?”
蘇國輝笑笑,不好意思的回答:“實在是太久沒來了,很想孩子們,不過,現在的孩子們應該都不認識我了。”
院長的神情中充滿感激,輕聲說:“是啊,那一幫小孩兒現在都是大人了。不過,現在的孩子們雖然不認識您,卻都知道雲輝是他們的溫暖和希望,隻是董事長您是他們的恩人。”
蘇國輝擺擺手,說:“千萬別這麽說,我也隻是盡一份綿薄之力。”
“院長,您就這麽跟董事長站在門口聊天呀?”老王笑著提醒。
老王福利院的老人,跟福利院經曆了許多風雨,他當然知道院長這是高興的。蘇國輝是福利院的大恩人,正是因為他的幫扶,福利院的孩子們才能有現在的好生活。多年不見的蘇國輝突然出現,別說院長高興的顧不得其他,他老王自己不也差點高興到手舞足蹈嘛。
經老王提醒,院長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開門口,不好意思的說:“瞧我這腦子,一高興什麽都忘了,董事長快請進。”
蘇國輝點點頭進了辦公室。
“董事長,您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院長將水杯放在蘇國輝麵前,說。
蘇國輝笑笑,他並不打算拐彎抹角:“我確實是有點事情想來請院長幫忙的。”
“幫忙?我...能幫您什麽忙?您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全力。”院長難以想象,蘇國輝作為雲輝的董事長會找她幫什麽忙。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忙,”蘇國輝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院長,問:“這個女孩...是咱們福利院的嗎?”
院長緩緩接過照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董事長,她...她怎麽啦?為什麽您要找她?”
蘇國輝不是第一次來打聽溫雪情況的人了,院長很擔心溫雪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蘇國輝這次沒有笑,很認真的說:“我的兒子正在跟她談戀愛。”
“蘇雲天,蘇總?”院長笑著搖頭,語氣堅定的回答:“不可能,董事長您一定是誤會了,他們隻是同事關係,我聽說他們最近在合作一部影視劇的改編。”
溫雪時常帶高帥過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戀人關係,這一點院長怎麽可能搞錯呢。
蘇國輝依然嚴肅,糾正道:“不是蘇雲天,是蘇雲璽。”
“蘇雲璽?”院長下意識反問後多年前的記憶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印象中,有一年夏天,蘇國輝帶了兩個男孩過來,其中一個是蘇雲天,另一個好像就是叫蘇雲璽。
那個小男孩很小,應該還沒有上小學。他喊蘇雲天為哥哥,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他的哥哥,因為他總是黏在哥哥身邊,而蘇雲天也似乎很疼愛這個弟弟。
那次,蘇國輝送來了空調和一些夏天使用的物資。兩個男孩很乖巧,不僅跟大家一起搬運物資,還為小朋友們表演節目。
隻是那次之後,那個小男孩再也沒有來過,就連蘇國輝和蘇雲天也沒再來過。
蘇雲天再次來福利院的時候已經從國外回來了,而蘇國輝則是到今天才過來。
院長微微蹙眉,輕聲問:“董事長,您說的蘇雲璽就是那年夏天您帶過來的小男孩嗎?”
蘇國輝點點頭表示認可。
溫雪的男朋友是高帥,蘇國輝的小兒子叫蘇雲璽,這分明就是兩個人。
院長似乎鬆了口氣,語氣都輕快了許多,解釋道:“董事長,您真的誤會了,小雪她的男朋友姓高,不是您的兒子蘇雲璽。”
院長如釋重負,蘇國輝的臉色卻愈加沉重,聲音也更加低沉:“院長,您說的小雪就是照片裏的姑娘吧?她的全名叫溫雪,對嗎?”
既然是誤會,院長便不再有所顧慮,點點頭回答:“沒錯,她是叫溫雪,是在咱們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停了一下,院長自豪的介紹:“董事長,您知道嗎?小雪她還一直在跟咱們雲輝合作呢,跟雲天一起合作。”
蘇國輝的神情不會再像之前那個沉重,卻也沒有一絲微笑,更沒有像院長那樣的輕鬆,緩緩的說:“院長,您說的溫雪的那位姓高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兒子蘇雲璽,他是一名演員,對外叫…高帥。”
院長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剛剛放下的擔心再一次被提起。
看出了院長的擔心,蘇國輝刻意調整了語氣:“院長您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單純的想要了解一下這個叫溫雪的女孩。她當年…是怎麽來到咱們福利院的?”
院長低頭看向手裏的照片,思緒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是一個夏季的夜晚,雨下的很大,窗外的小樹被風吹的來回搖晃。
每晚九點半,院長都會親自在院子裏巡視一圈,確認門鎖已上鎖後才會返回了院長室休息。
那晚,因為下大雨的緣故,院長刻意提前了半小時去巡視。她從樓裏出來,準備先轉一下院子裏時無意中看到大門附近的地方有一個小燈在閃爍。
院長媽媽立刻緊張的跑了過去,她見過太多次遺棄,每一次都會有特別的記憶。
院長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個閃爍的小燈掛在一把撐開的雨傘上,傘下有一個箱子,離近了才聽到有嬰兒的啼哭聲。
來不及多想,院長立刻抱起箱子跑進了門衛室。
進去門衛室後女嬰的啼哭聲才變得清晰,箱子裏是一個女嬰,看起來剛滿月的樣子。
院長趕緊幫她脫了已經完全濕透的衣服,還檢查了女嬰的身體狀況。
除了渾身凍的發紫外,女嬰四肢健全,沒有任何缺陷。隻是,女嬰滾燙的身體說明她發燒了。
福利院偏遠,即便是去最近的小診所也需要半天的時間。大家都以為女嬰熬不過當晚,院長卻依舊堅持,她帶女嬰去了值班室,用溫水幫她擦拭身體降溫,整夜守在她的身邊。
命運對她不公,她卻依舊堅強的選擇要活下去。
在院長的精心照顧下,女嬰終於在第二天早晨退了燒,而且還知道哭著找奶吃,熬了一夜的院長這才放心了些。
“院長?您怎麽不說話了?”
院長竟發起了呆,蘇國輝不得不喚醒她。
“哦,董事長,小雪是被人遺棄在福利院大門口的,當時她應該隻有一個月大。”回過神的院長趕忙回答。
“那…您知道她為什麽被遺棄嗎?”蘇國輝問。
院長搖搖頭,回答:“我不太清楚,當年她身邊並沒有什麽證實身份的東西,隻有一條手鏈和一封信。”
蘇國輝十分震驚,竟騰的站了起來。
“一條手鏈,一條手鏈,一條手鏈,一條手鏈……”這幾個字一直回**在蘇國輝耳邊,許久都無法散去。
這簡單的幾個字竟讓蘇國輝有如此大的反應,以致於院長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院長連忙起身,擔心的問:“董事長,您沒事兒吧?”
蘇國輝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重新坐下後故作輕鬆的回答:“我沒事,我…我是有點…有點詫異。”
或許,隻要有一點兒信息也算是重大發現,所以蘇國輝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蘇國輝急切的問:“院長,當年的物品還保留著嗎?”
院長繼續搖頭,說:“小雪離開福利院前,我已經把所有關於她身世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蘇國輝略顯失望,卻還是想試著碰下運氣:“院長,您還記得那條手鏈的樣子嗎?”
又是搖頭,蘇國輝忍不住歎了口氣,巨大的失落感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