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上京道,入眼的便是大片野生牧草,這牧草不僅長得翠綠還很深,一整清風拂過。
那景象正當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王慶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隻覺爽快,身後的大軍也是如此。
他們一路悄咪咪的摸過來,深怕被人發現,因此身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緊張的不行,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可突然一聲“不對。”打破寧靜。
聞聲,王慶與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顏超黃輪走上前,指著牛羊對王慶道:“元帥,如果沒人的話此處應該空無一物,而現在卻有如此之多的牛羊在此......”
不需要他把話說完,王慶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間警醒,大喊:“全軍警備!”
身旁的旗手快速打旗,六萬大軍再次屏氣凝神,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蕭殺起來,這似乎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反應。
而牛羊這些動物對這些是很敏感的,在察覺到的那一刻頓時有不少本悠閑吃草的牛羊到處嚎叫,四處亂竄,整個牧場頓時混亂起來。
王慶大感不妙,可是已經無力回天。
“汪汪汪!”
果然,牧群一亂,牧羊犬們第一個有了反應,並很快發現了王慶他們的存在。
然而還不待他們反應,又一個聲音響起。
“小黃,小黑,你們怎麽了?快回來。”
聲音很嫩,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就是站的再直也沒身邊的牧草高。
而等他追著牧羊犬們找過來,看到眼前一支望不到盡頭,各個身穿鱗甲,頭戴頭盔,手中拿著各種兵器排列著整齊的陣型時,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見過他們遼國的軍隊,軍裝上總會有些絨毛,而且全都騎在高大的駿馬上,絕對不會像麵前這支軍隊這樣。
果然,下一刻,一支箭矢飛來,直接命中他的腦門,讓他毫無痛苦的走了。
“你幹什麽!”王慶怒喝,方才他還沒來得急下令,身邊的顏超黃輪已然拔箭就射。
並且還是三箭齊發,兩隻牧羊犬和小男孩齊齊倒下。
麵對王慶,此時的顏超黃輪卻絲毫沒了先前的頹廢樣,反倒十分硬氣,他道:“元帥,這就是戰爭。”
王慶一愣,他當然知道這是戰爭,可見到這麽一個小孩,在自己麵前突然說沒就沒了,還是他的人幹的,心裏那種說不出的滋味讓他非常難受吧。
見他如此,顏超黃輪卻沒有嘲笑,而是繼續道:“元帥應該是第一次掛帥吧,你沒見過,但我一直鎮守邊城,已經見過太多這種事情。”
王慶頓時兩眼一橫,心頭的怒氣讓他臉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顏超黃輪的領口。
“可他是無辜的!”
這句話像是說出了全軍的心聲一般,所有宋軍都憤憤的看著顏超黃輪。
可顏超黃輪卻是淒然一笑:“在戰爭麵前,沒有任何人是無辜的。”
“那他一個孩子也不該死!”
“但是他必須死,負責死的就是我們。”
那平淡的話,像是經曆過無數這般場景,心裏對人命十分漠然。
可王慶卻鬆開了手,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不錯。
為了避免被發現,以及翻山越嶺的方便,再加上馬匹本就不多,所以王慶幹脆直接舍棄了騎兵,全軍機動性並不高。
在現在這種還沒搶到馬匹的情況下,一旦被發現跑都跑不了,跟等死沒啥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