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禧一愣,抬頭望向顧立遠的眸子中滿是驚訝,她是真沒想到,顧立遠會不加掩飾地向自己表明他的惡意,“顧總,你說什麽呢?顧念祠是你弟弟。”
“是,他是我弟弟,我可以留他一命,但你不是。”
“現在國家都在掃黑除惡,你還以為是舊社會呢?可以一手遮天,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顧立遠輕聲笑了,靠近夏禧的耳朵,“那你可以試試。”說完,又曖昧地咬了一下夏禧的耳垂。
夏禧奮力推開了顧立遠,而後擦著自己的耳朵,“顧立遠,你有病吧!說話就說話,咬我幹嘛?”
被推開後的顧立遠,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又逼近了夏禧,用手指摩挲著她的嘴唇,“怎麽辦呢?我現在反而覺得你更加有趣了。”
夏禧覺得顧立遠的手都像是淬了毒,眼神警惕地盯著他,卻不敢張口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顧立遠能生生地將手指伸進她的口腔之中。
“你這樣盯著我,是怕我對你做什麽嗎?”顧立遠收回手,語帶嘲諷,又從包裏掏出了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絲巾,擦拭著手,隨後將絲巾扔進了一側的垃圾桶內。
抬腳走到一半時,又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夏禧,目光如冷霜掃過她,“這都怕,就別操心我們顧家的事,顧念祠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會給他收屍。”
說完,他不疾不徐地邁步離開。
夏禧拿手背搓了幾下自己的唇,而後快步走了出去。
剛打開打車軟件,就見一輛車衝她閃了閃燈,然後搖下了車窗,彭文的頭往外探著,“夏小姐,我送你。”
“不用,我打到車了。”夏禧張口便是拒絕。
彭文會心一笑,又繼續開口,“顧總不在車上。”
“我真打到車了,你看,車來了。”夏禧說完,立馬上了車,連個眼神都不給彭文。
車開到一半,司機師傅操著一口東北話,看了眼後視鏡,略帶調侃地開口,“妹子,和男朋友鬧了啊?車一直跟著我們呢。”
夏禧轉頭往後看,就見彭文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卻始終錯開了一個車身的距離,她有些煩躁,“師傅,你別管後麵那車,開你的就行。”
“得勒,妹子,別怪哥多嘴啊,這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嘛,把話說開,啥事都沒了。”
“他出軌,還搞大了我親妹妹的肚子,還在外麵欠賭債,要我給別人做老婆還錢。”
司機顯然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原本還滔滔不絕的他,忽地噤了聲,良久才吐出一句,“那,那是不能原諒,你手扶好。”
夏禧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手扶好,車子便一個彈射起步,快速地在市區穿行,兩繞三繞的,還將彭文給甩開了。
等到了目的地,司機師傅還於心不忍,“妹子,你多顧著點自己,唉,你也是倒了大黴了。”
下了車,夏禧蹲坐在自家屋前,就瞧見彭文開著車疾馳而來,她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微麻的小腿,走到車前,敲響了車窗,車窗應聲而下,露出彭文略顯無奈的臉。
“行了,你這也算是送我回來了,回去交差吧。”
“夏小姐,顧總沒什麽惡意的,想著你一個女生大晚上的打車不安全。”
夏禧伸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行,打住打住,替我謝謝你們顧總。”
說完便轉身往家裏走去,滿身的血著實嚇了屋裏的人一大跳,林落梅吃水果的手一頓,就趕緊跑了過來,拉著夏禧是看了又看,“小禧,你這是怎麽了?別嚇媽媽啊。”
夏禧拿手輕拍著林落梅的手背,“媽,我沒事,隔壁鄰居自殺,我瞧見了,把他送去醫院了。”
林落梅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你快去洗洗,衣服就別要了。”
“知道了媽,我爸他們呢?怎麽晚上了還不在家?”
夏禧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問著話,林落梅也隻是含糊了幾句,“說是有個人願意投他們的新項目,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兩人高高興興出去了。”
有人投資?那是好事啊,夏禧沒多想,上樓後利落地將身上的衣服脫下,她穿得薄,連身體上沾上了許多,幹巴巴地凝固在皮膚上,夏禧洗著淋浴,用了幾次沐浴露,才將身上那股血腥味給洗淨。
因為疲累,她躺在**,沒多久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夏禧覺得渾身順暢,第一反應便是摸出手機看起了顧氏的股票,果然,沒出她所料,顧立遠出手了,此時股票一片大紅。
她隨手點開了微博,一眼便被其中那個爆給吸引住了眼球,出於好奇,它點進了那個“#原來這世上真有霸道總裁”的帖子。
進去一看,還是個熟人。
照片裏的顧立遠單手撐傘,側臉的下顎線清晰,高挺的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再配上那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妥妥一個禁欲係。
本來一個偷拍照片,還不足以引爆,但是沒多久就有人在下麵評論“這是我公司老板,人帥心善話不多,還是個戀愛腦。”
就憑著這句話,網友們順著網線挖過去,就發現評論的這位網友是在“顧氏集團”上班,再去官網上一查,還真被找出來了一張顧立遠視察工作的照片,對比一看,果然是一個人。
網友們聯想起之前的直播事件,他不但愛孟悠得要命,還疼自己得了病還想和自己搶公司的弟弟,瞬間湧出了一大波憐愛粉。
更別說再配上一句“戀愛腦”,和顧立遠這一臉嚴肅的樣子放一起,活生生生出了一股反差萌。
於是一經發出,在短時間內就占據了微博榜首的位置,順帶著帶起來的,還有網友對“顧氏集團”的深挖,一挖才發現,原來就是那個在美國都上市了的顧氏集團啊!
竟然在各地修建希望小學,還成立了專門救助貧困兒童的基金會,甚至還有一對一幫扶項目,而且在各國出口貿易中,還積極推廣了非遺文化...
這則挖“顧氏集團”的帖子剛一出,瞬間又被頂上了前三,連“顧氏集團”的官方號也漲了幾十萬粉絲,隱隱還有繼續增長的趨勢。
夏禧看著帖子,嗤笑了一聲,這顧立遠還真是不同於其他總裁,無所不用其極。
顧立遠是一個極其敏銳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有人在偷拍他?而且他出行,標配都是兩個保鏢,他沒發現,那兩個保鏢也沒發現?
他這個人,要不是有利可圖,怎麽會讓自己的照片掛著這麽久,還不是早早就找人撤熱搜了。
輿論發酵了一夜,此時網民們幾乎都起了床,玩起了手機,於是這則帖子更是愈演愈烈,顧氏集團的股票也在上午十點時漲停。
而顧氏集團的會議室內,看到股票漲停後,眾人臉色各異。
臉色最不好的要數坐在顧立遠左手位的一個女人,她臉色鐵青,手指關節已經用力到發白,緊緊捏著一份已經變形的章程。
顧立遠對旁邊的彭文招了招手,“給宋總加點熱水。”
接著又麵帶關切地說著話,“二嬸,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別是受了涼。”
在外人麵前,顧家一大家子人總歸還是一體的。
於是宋儷臉上擠出了一抹笑,“立遠,那我就先回去了,頭有些痛,得了空,常回老宅來看看老太太。”
“好,我得空帶著念祠一起回來,彭文,送送我二嬸。”
等宋儷離開後,顧立遠凝神,拿手輕輕敲響了桌麵,接著將頭湊近了桌上的麥克風,語氣嚴肅,“各位是否對我連任“顧氏集團”董事長存在異議?”
“哪會有什麽異議?股票都漲停了!顧總年少有為啊!”
黃規全喜笑顏開,趕緊附和著顧立遠的話,他向來是一個隻看錢不認人的人,誰讓他賺錢,那他就服誰,於是瞧見股票大漲,恨不得把手都給拍爛。
顧立遠謙虛一笑,“黃總,過獎了,都是家父前期鋪墊得好。”
“從來隻聽說潛規則別人的,沒想到還有人自己潛規則自己的。”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會議室內響起,黃規全被這話挑起了興趣,轉過頭一臉好奇地問,“老胡,什麽意思?”
胡榮雋衝著黃規全一笑,伸手指了指在前麵坐著的顧立遠,“咱們顧總不就是嘛,犧牲自己色相求一個董事的位置,也不知道老了還能不能繼續用這一招。”
這話一出,大家紛紛轉頭看著顧立遠,默不作聲地等待看這尷尬的局麵怎麽化解。
黃規全現在隻恨自己為什麽要搭胡榮雋這個老鬼的話茬,明知道他和顧立遠不合,還上趕著去問,他有些尷尬,擠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幹笑了兩聲,“老胡,你又開玩笑。”
胡榮雋不說話,笑著看顧立遠。
“胡總,有一句中國的老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言下之意就是你管我怎麽當,你支持的人怎麽沒上得了位呢?
“歪理!”胡榮雋皺眉,在說上麵,他從來沒在顧立遠這討到什麽好處,但他還是每次都要給他難堪,大家都說多虧顧總心善,要不然早把他給踢出局了。
“行了行了,老胡你也少說兩句,咱們公司發展得好,不就好了嗎?再說了,顧總這個領頭羊我看著是當得相當稱職嘛!”
“就是嘛,老胡,你說說,要讓你想這麽一招出來,你都不敢放你照片上去,顧總人長得好,利用利用自己的優勢怎麽了啊?”
胡榮雋被這些話氣得就差掀桌子走人了。
有了剛才這個小插曲,也沒人再站出來反對顧立遠繼續連任的事,倒是黃規全滿臉堆笑,站起來衝著大家發出邀請,“既然大家都沒異議,咱們晚上一起聚聚怎麽樣?我做東,就在盛世酒樓,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大家都沒開口,等著顧立遠說話,黃規全這擺明了是給顧立遠慶祝,人主角不發話,他們這些配角哪裏好先答應的?
“黃總,這給我慶祝哪能花你的錢啊?但是今天晚上確實有事了,前段時間念祠出了點事,現在還在醫院,我得去看看他,下次我做東,把咱們這次的給補上。”顧立遠歉意一笑。
黃規全得了話,也順著梯子往下爬,“念祠的事,這是大事,咱們這群人什麽時候都能聚,可別耽誤了念祠。”
散了會,彭文才從外走了進來,站在顧立遠的身側。
“顧總,顧二夫人已經坐車走了,就是送的東西沒收,我又給拿回來了。”
顧立遠聞言一笑,“不收正好,拿去送給黃規全,就說我今天不能去吃飯給他的歉禮,他懂什麽意思,另外,把之前準備的莫納教授的介紹涵給胡榮雋送去,告訴他辦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