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來得太突然。

孟項宜還沒來得及收回手。

薄從南反應卻很快,迅速往後退拉開了倆人的距離。

沈家人和薄勤道夫婦轉身的時候並未發現端倪。

倒是出聲叫住薄從南的管家,目光在倆人身上轉了一圈。

最後對薄從南道:“二少爺,老爺子說還有兩句話叮囑的話和您說,勞煩您跑一趟。”

爺爺有話剛才就應該說了,偏偏等大家都走了再把他叫回去,肯定是有什麽事想單獨跟他說。

是以薄從南便獨自去了薄老爺子的院子。

誰知,剛進院子,薄老爺子不怒自威的嗓音就傳了出來,“跪下。”

薄從南聽得心中大驚。

聽語氣老爺子是生氣了,可為何會生氣呢?

他剛才不是說了,會好好把沈知意從M國帶回來嗎?

為什麽爺爺還那麽生氣?

薄從南不解,可他不敢不聽爺爺的話。

畢竟薄氏繼承人身份的選擇權在爺爺手裏,他無論如何也不敢違逆爺爺。

薄從南剛踏進屋子就跪下了。

薄老爺子靠在床頭,臉色不是很好,但還是強撐著一股氣,冷聲開口,“你是不是背著知意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了?”

此話一出,薄從南臉上劃過一絲慌亂。

他或許也沒想到爺爺會懷疑他出軌。

“沒...沒有...怎...麽可能呢,爺爺,我那麽愛知意,怎麽可能出軌。”

我冷笑,這話說得鬼都不信。

“混賬!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我嗎?”

剛才他不過是說了孟項宜幾句,這小子就立馬蹦出來護著那個女人。

他年紀大了,什麽沒見過,這小子分明是對那孟項宜有意思。

這一吼,吼得薄從南渾身一抖,跪在地上雙腿都忍不住打顫。

薄老爺子年輕時當過兵,在部隊就是一個狠角色。

哪怕此刻老了,氣場依舊強大。

可正是因為如此,薄從南更不敢承認,他怕爺爺會氣得動家法,到時候他肯定會被打得皮開肉綻。

“爺爺,孫兒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對不起知意。”

薄老爺子雖懷疑,但畢竟沒有實際的證據,見薄從南被嚇成這樣了,還不承認。

於是冷聲道:“你敢不敢發誓,要是你對不起知意,就天打五雷轟。”

“......”

薄從南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雙膝。

聽到薄老爺子的話時,眼底閃過一抹異樣。

“你敢嗎?”

薄從南沒想到爺爺竟然疼愛沈知意至此,竟然讓自己親孫子說出這種話。

不怪薄從南吃驚,就連我都很意外。

爺爺竟然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薄從南抬眸錯愕地望著薄老爺子,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話。

薄老爺子看他這個模樣,冷哼出聲,“你不是說你沒背叛知意嗎?怎麽不敢說?”

“爺爺......”

哪有爺爺讓親孫子發這種毒誓的?

或許是薄從南的樣子表現得過於緊張,薄老爺子並沒有進一步逼迫,而是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開口。

“從南啊,做人要堂堂正正,當麵一套,背地一套的人遲早是要吃虧的。”

“......”

“依我看,那視頻根本不是真的,知意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上次聽江家那個小子說,最近幾年不少人利用AI換臉技術害人,那視頻肯定是別人故意製作的。”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薄從南。

之前,江則確實遇到過累死案件,詐騙份子換臉騙錢,搞得人家家破人亡。

這麽一想,薄從南覺得自己剛才太衝動了。

他一看到別的男人跟沈知意在一起,心裏就來氣。

怒火一下子衝上來,喪失了理智。

有了爺爺的提醒,薄從南清醒了不少,“我知道了爺爺,我這次去美國,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還知意一個清白。”

薄老爺子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接著他從身後拿出一份合同。

竟然是股份轉讓協議?!

薄從南露出驚訝的神色,“這...這是?”

這些年來,薄老爺子一直讓薄從南在車隊曆練。

薄從南喜怒無常,有時候甚至很衝動。即便如此他還是在極速幻影腳踏實地的幹,因為他知道繼承人任免權在爺爺手中,他不敢太出格,可他實在是資質平平,不管怎麽努力都沒辦法追上薄秉謙。

薄家不少人都對薄氏的股份趨之若鶩,可百分之60的股份攥在老爺子手裏,他不給就沒人敢說什麽。

可今日老爺子竟然拿出了股份轉讓協議。

薄從南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薄老爺子把協議遞給薄從南,“這份股份轉讓協議是你們結婚前,我專門擬給知意的。她畢竟不是沈家親生的,她媽更是忌憚她,我想著給她薄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後萬一遇到什麽意外她的日子也不至於過得太艱難。”

過了這麽久,再聽爺爺提起這件事。

我仍舊感覺一顆心被溫暖緊緊包裹,哪怕沒有血緣關係,爺爺卻對我很好。

反觀養了我十三年的方蘭茹,連僅存的愛都不剩。

人心真是瞬息萬變。

“爺爺,你給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薄從南驚訝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顯然剛看到這份合同的時候,他以為股份是給他。

沒想到爺爺打算把這百分之五的股份給我。

薄老爺子長長歎息了一聲,“對,我打算給她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你知道當我讓管家把這份合同拿給知意的時候,她說什麽嗎?”

“她說,她自己能掙錢,不需要這些股份。還說我非要給的話,不如把這百分之五的股份給你。”

“什麽?!”

薄從南明顯不敢相信,我會放棄到手的股份,還讓爺爺把股份給他。

他低頭翻了翻協議,發現姓名處空白一片,我沒有簽名。

我看著他呆愣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從南,你總是覺得我很冷淡,是個感情淡漠的人。

可,我曾經真的恩愛你啊。

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總是會頭腦發熱會默默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

然後小心翼翼地期待真相大白那天,愛人眼裏比付出更洶湧的愛意。

薄從南垂頭看著麵前的協議,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真的沒想到,沈知意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最近幾年他們吵架一次比一次嚴重。

他已經好久沒聽她說話了。

他又想起她穿著婚紗大哭的樣子。

都是因為他......

薄從南頭更低了,肩膀微微抖動。

潔白的A4紙上,突然濕了一點。

薄從南竟然......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