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薄從南,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看著他激動地抱著另一個女人,說要帶我回家。

每個動作都是那麽諷刺。

房間內,安靜了一陣兒。

門外的守衛也隻是轉了一圈,並未進來。

薄從南鬆了口氣,低頭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女人。

多日不見,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薄從南像從前那樣伸手去碰雪兒的臉。

他從前最喜歡捏我的臉。

他總說我皮膚好,像奶油蛋糕那般順滑。

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臉,雪兒卻一把推開了他。

猝不及防的動作,薄從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事到如今,你還要跟我置氣?我不遠萬裏來找你,你就這麽對待我?當初要不是你因為一件小事離家出走,我也不至於冒著這麽大風險來找你。”

他無奈低聲道:“知意,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

薄從南的語氣裏充滿了埋怨與失望。

直到今日他還覺得是一件小事。

這個世界上那個女人能接受大婚當日被丈夫拋棄?

況且如果雪兒真的是我,那也是因為他才被弄上惡魔島。

他得罪了Titan,若我真的出現在M國,或許早就被綁架送上了惡魔島。

說到底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薄從南,憑什麽所有的後果都要我來承擔?

我死後他甚至還跟我姐姐滾床單,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憑什麽呢?

我突然好不甘心,若能重活一次,我絕不回頭!

雪兒見薄從南的語氣不好,害怕地躲在牆角,雙手緊緊抱著自己。

一張白皙的小臉藏在膝間。

整個姿勢呈防禦狀態。

薄從南見她這個模樣,拉了拉衣服拉鏈,身體的燥熱讓他整個人煩悶不已。

“每次都是這樣,一說你就沉默。我真不知道你性子怎麽這麽強,你要是有項宜姐一半善解人意,也不至於被綁到惡魔島來。我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薄從南來了脾氣,低聲朝雪兒吼道:“沈知意,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跟我鬧嗎?!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連爸都來了!你就算狼心狗肺不認我的好,也要替爸多想想吧?”

又是這種指責。

這樣的指責,這兩年來我不知道聽了多少。

薄從南近兩年對我越來越沒有耐心,一言不合就會指責我。

我雖然冷淡,但並不是啞巴。

起初我還會跟薄從南爭辯幾句,可久而久之,我沉默的次數就多了。

因為覺得沒必要。

不管我說什麽,如何說,他都會拿我跟孟項宜比較。

孟項宜事業成功,而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孟項宜性格開朗體貼,而我驕縱冷淡。

......

總之,在他心裏孟項宜什麽都比我好,而我早在不知不覺中不合他的心意了。

雪兒沒說話。

她被抓到這裏來,處處受到那些男人的凝視。

現在對男人十分害怕。

薄從南的聲音一大,嚇得她抖著肩膀低聲啜泣起來。

薄從南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隻不過說你兩句,哭什麽?項宜姐腿受傷都沒哭,你倒委屈起來了。但凡你嬌縱的脾氣改改,也不用受這種苦。”

薄從南又歎了口氣,“不過,幸好你登島沒多久,我就來救你了。不然真等那些男人動了你,你連哭都沒地方哭。”

都這麽久了。

薄從南竟然絲毫沒有發現雪兒不是我。

他本能發現的,隻是他一心想訓斥我,所以沒有發現。

薄從南每次犯錯了就會這樣。

不反思自己的錯誤,先把對方罵一頓。

這樣他的錯誤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雪兒仍舊沒有說話,哭泣聲不斷。

薄從南這才發覺不對勁兒。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站起身朝雪兒走去,“是...不是有人碰了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薄從南的聲音都忍不住發抖。

若不是有人動了她,她怎麽會不讓他碰,而且還一直在哭。

肯定是有人欺負她。

薄從南咬牙,恨不得將這島上的人都殺了。

“知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薄從南伸手想將雪兒拉起來,沒想到雪兒縮在牆角。

他一碰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了。

薄從南眉頭擰緊,直接伸手攔腰一把抱起雪兒。

重量非常輕,像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雪兒嚇得死命動,但男女之間力量懸殊。

雪兒根本無法掙脫,隻能任由薄從南抱著。

柔軟的身體再次貼上來,薄從南感覺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

雖說倆人已經結了婚,但他一直遵守和我的約定。

有事情必須等到結婚之後才能做。

如今,有藥力的加持。

薄從南感覺身體裏好像有一團火在亂竄,這團火隨時要將他燃燒殆盡。

但他隻能克製。

男人喉結動了動,用十分沙啞的嗓音在女人耳邊呢喃,“知意跟我回家吧。”

薄從南把雪兒的臉摁進懷裏,“今日凡是欺負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放心不管你發生了什麽,我都不在乎,更不會不要你。”

這一瞬間,我真的感謝老天爺。

在我死後沒有讓我立即消失,而是給了我一個機會可以跟在薄從南身邊。

我這才明白一個人前後反差可以這麽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眸一閃而過的嫌棄並未逃過我的眼。

明明嫌棄得要命,卻還是強忍著說違心的話。

我應該早就徹底看清了薄從南,可心中還是會難過。

過去的近二十年,我是到底是在愛一個怎樣的人?

薄從南手指輕拍雪兒的後背,每個動作都很溫柔,仿佛剛才嫌棄的不是他。

“時間不多了,再拖下去我們都走不了。爸還在外麵等著我們呢,知意我們一起走吧。我帶你回家。”

五分鍾的相處。

薄從南並未對雪兒做什麽,雪兒害怕的心情稍微平複,沒了之前那麽害怕。

雪兒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不是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