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從南快步上前,“知意是不是還活著?”

因為上次李雲夢的話。

薄從南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

夢中血淋淋的場景,嚇得他眼睛都不敢閉。

江則沒說話。

薄秉謙卻冷笑出聲,“每年有不少喜歡登山的遊客誤闖荒魂嶺,意外死亡的人不少。”

這跟直接宣告我死亡沒區別。

“怎麽可能......”

“不可能!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難怪我找不到她,她肯定是為了躲我......”

薄從南低聲自語,“她以前經常獨自出門野營,她知道很多野外生存技巧。她一定是為了躲著我,她還在跟我賭氣,對不對?”

“江則,你跟你同事說一聲,我能不能參與?我要親自把知意帶回家。”

江則攥住薄從南的衣領,“夠了!你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麽地步?荒魂嶺是什麽地方,裏麵生物眾多,地質環境複雜。一般人根本扛不住,沈知意已經死了!她死了,你聽明白了嗎?”

薄從南低吼,“我不信!除非看到她的屍體,否則我絕不相信沈知意就這樣死了!”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沈知意。還有二哥,你也一直不喜歡我。”

薄從南抬手指著他們,“你們三個聯手來騙我,隻是想看我出醜罷了!”

江則看著薄從南這副渾樣,氣得想動手,“你真是...嘖......”

“真是...唉......”

算了。

隨他吧,反正找屍體就是這兩天。

人都死了。

江則覺得跟薄從南爭辯任何事情都沒意義。

我真是低估了薄從南的疑心。

直到現在,他還不願意徹底相信我真的死亡。

他如何才能相信,我真的死了呢?

親眼看見我的屍體嗎?

可我的屍體根本不在荒魂嶺,就連頭顱也不知道藏在荒魂嶺何處。

按照他這麽想,我恐怕消失一輩子。

他都不會想到我已經死了。

賭氣......

荒魂嶺是什麽地方?

有命去沒命回的地方!

傻子才會拿命跟他賭氣!!!

這反倒合了孟項宜的心意。

“江警官,從南的話雖然激進了點,但當年誰不知道你暗戀知意?她這次鬧脾氣跑出去這麽久,說不準是躲在哪裏呢。你說她死了,那也得有證據吧。俗話說得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屍體都沒有怎麽算死了呢?”

“每次一有消息,孟小姐都會明裏暗裏阻攔,難不成知意的死跟你有關?”

江則早就覺得孟項宜不對勁了。

每次一有消息,她表麵上看起來擔心,實則每次總說些與案件無關的東西,要麽就是阻止沈家人報警。

一次兩次還好,但次數多了。

江則也開始懷疑了。

畢竟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薄從南跟孟項宜關係的人。

薄秉謙也盯著孟項宜,那眼神仿佛已經把她看穿了。

孟項宜連砍頭挖眼這種事情都不怕,怎麽可能因為一句話就主動從承認。

她表情淡定,“江警官,這年頭警察辦案都靠猜測嗎?我既沒有慫恿知意離家出走,更不知道荒魂嶺這個地方,她就算出了事和我有什麽關係?作為她的姐姐,我之前隻不過是擔心她罷了。你這麽說可真是誤會我了。”

江則審訊過不少犯人。

人說謊的時候什麽樣兒,他再清楚不過。

可孟項宜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不對勁,甚至於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可怕。

薄從南突然開口,“想讓我相信也可以,帶我去荒魂嶺。我要親眼看看。”

江則直接拒絕,“不行,因為死亡人數過多,荒魂嶺現在已經不允許遊客進入。”

薄從南瞟了眼薄秉謙,“他為什麽能去?”

他從小就怕薄秉謙,剛才要不是氣得上頭了,也不會大放厥詞。

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後怕。

那解剖刀真鋒利,差一點他就一命嗚呼了。

“他是南江分局特聘的辦案人員,當然能去。”

“辦案人員?”

薄從南沒想到薄秉謙竟然還會辦案。

他之前在南江分局碰到薄秉謙,還以為他是在處理私事。

沒想到他竟然是辦案人員。

當年,江則才從警校畢業,到南江分局工作沒幾天就吐得昏天黑地。

刑偵工作可不是一般人做的。

每天見那麽多屍體和暴力血腥的場麵,沒有一顆強心髒根本接受不了。

薄秉謙有心髒病,竟然能堅持下來。

這簡直匪夷所思。

看來這些年,他低估了他這個病殃殃的二哥。

薄從南此時已經冷靜下來,這事兒越想越怪。

他冷聲道:“我不管,口說無憑。知意究竟有沒有出事,我要親自去荒魂嶺弄清楚。”

江則剛準備開口。

薄秉謙就道:“讓他去。”

“可上麵還沒同意,私自帶人進去,不符合規定。”

薄秉謙淡聲道:“我來想辦法。”

江則早就知道薄秉謙身份不一般。

他才回國不久,上麵的人就請他來協助調查無頭女屍案。

甚至薄秉謙協助辦案這些天,在南江分局幾乎是出入自由,沒有任何限製。

可見他跟上麵的人很熟。

“那就多謝二哥了。”

江則看向薄從南,“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最慢明天下午就會起程去荒魂嶺。”

“知道了。”

看著薄從南和孟項宜並肩離開。

江則出聲問,“你剛才不是讓孟項宜交東西出來嗎?她人都走了。”

薄秉謙冷眸漆黑一片,沉得看不出情緒,“不急。”

“當務之急是去荒魂嶺。”

江則不解,“啊?”

他剛剛什麽意思?

他也要去荒魂嶺找知意?

沒搞錯吧。

薄秉謙最煩的人不是沈知意嗎?

為了確認一遍,江則小心翼翼問道:“你去荒魂嶺是......?”

薄秉謙淡淡道:“查案。”

“哦......”

原來是查案啊。

他還以為薄秉謙和沈知意有什麽關係,是他不知道的呢。

薄秉謙受邀協助查無頭女屍案件,他去荒魂嶺還能因為什麽?

辦公室門口響起聲音。

“老大,薄教授剛才送來的眼球裏麵有東西。”

“什麽東西?”

“因為眼球脆弱,我們不敢解剖。用專門機械掃描,從形狀大小判斷,應該是一枚攝像頭。”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的眼睛裏有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