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門主真是好大的氣焰,讓奴家好生害怕呢。”

從橫梁上垂落的不簾被指尖掀開,水蛇般的腰微微扭動從布簾下徐徐走來。

她說著害怕,走路卻仍舊悠哉,麵色掛著妖嬈的笑意。

江遠看見她第一感覺似乎並是不警戒,反而微微放鬆了些,道:“你來做什麽。”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奴家與江門主可是有好些日子沒見了,這都隔了幾十個秋了,難道奴家還不能思念門主了麽?”她繞在江遠的身邊,開衩的衣袍隨著她的走動露出白皙的大腿,而她的指尖有意無意撩撥在江遠的胸膛。

江遠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與她對視:“赤煉,你此番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赤煉眉頭也沒皺,隻是動了動手腕,勾唇道:“江門主還是如此不解風情。嘖,真不知道江夫人到底喜歡您哪一點。”

江遠鬆開手:“如果你來此地隻是為了與我說這些話,那你可以離開了。”

“江門主奴家都不急,您急什麽。”赤煉掩麵一笑:“奴家奉主子之命,來給江門主傳話。”

“你家主子?”江遠想到的那個人,眉頭不自覺一皺:“有什麽事?”

赤煉的手拂過他的眉眼,調笑道:“那是咱們的主子,江門主,不要忘記你們江家如今的一切是怎樣來的。您這吃水人可別忘記挖井人啊。”

江遠聞言眉眼緩和了一些:“不敢忘。請問主子有什麽話需要傳給江某?”

赤煉嘖了一聲:“江門主還是和從前一樣虛偽。”

她說完拂了拂衣袖接著道:“不過江門主是真忠心還是假忠心與我赤煉並無幹係,隻是希望江門主能夠盡心盡力辦好主子的事,不要讓你我都陷入絕境才好,畢竟咱們的主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他的神通可比你我想的要大得多呢。”

江遠回道:“這是自然。”

赤煉輕笑一陣才說起正事,聲音妖媚細膩道:“聽說你江見山來了幾個好苗子。”

江遠眼中顏色暗暗一沉,隱約猜到了什麽:“主子的意思是……”

赤煉語氣不容置疑道:“把幾個好苗子和之前已經選好的人一起送去白道書院。”

江遠猶豫道:“但是天靈根的弟子已經給了衡都那位,怕是不能送去書院了。”

“極品天靈根那位?”赤煉挑眉,見江遠點頭,她又道:“主子想要做的事可沒有人能阻止。你且想想,在你心中是主子重要,還是你衡都那位,更重要?”

江遠聞言眉目藏著隱約的思索,赤煉暗中提點道:“江門主,奴家還是那句話,不要忘記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是怎麽來的。為何而得,也容易因何失去。”

她的話雖然輕飄飄的,在江門主耳中無異於是萬般沉重的警告,江遠擠出一個儒雅的笑意:“在下明白。”

見江遠十分識趣,赤煉也很滿意:“奴家知道江門主是個聰明人,所以奴家便點到為止,如果江門主沒有別的事情,那奴家就回去將江門主的意思稟告給主子了。”

江遠見赤煉準備離去,阻止道:“慢著,在下還有一個疑問想請教一下赤煉姑娘。”

赤煉回眸:“江門主請講。”

於是江遠道:“昨日我江見山所轄域內發生了一件慘案,姑娘可有耳聞?”

赤煉勾唇一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倒是有所耳聞,不過不是我作為。”

江遠見她如此坦率,隻道:“那便沒事了。”

赤煉笑著離去,隻是那抹笑在轉身之際帶上了點點的嘲弄意味。

江淺小心翼翼的翻身移至一旁,想著剛才這兩人的對話。

江遠背後果然也有人,江遠背後那人恐怕就是給他那功法的人。

但是他們分辨不出來江遠有兩個嗎?或者是他們根本不在乎。

赤煉。這名字好熟悉,她是不是在哪裏聽見過。

江淺還來不及想,耳邊就響起了一道聲音:“小妹妹,見你眉稍微皺,大約是知道什麽了,你知道什麽了呢?說與姐姐聽聽可好?”

江淺心裏咯噔一聲,抬眼就看見飛簷上依靠著的女子,眉眼如畫,嘴角噙笑。

赤煉!

江淺從屋簷爬起來,微微笑了笑:“頭腦裏的事那可不興說。”

“小妹妹,你很有膽量。”

赤煉說著一根銀針便已射出,江淺翻身一轉,那朝她飛來的銀針在她眼前一下子分身成了兩個轉彎朝她射來。

江淺若有所思,拔出頭頂的簪子提手朝銀針擲去。

“動作倒是利落,可惜了……”赤煉語氣遺憾,話淺嚐輒止。

她那句可惜了之後便是一幕奇怪的場景。

那簪子遇見銀針的那一刹那,直直的銀針便彎曲成奇特的針體,成弧形越過簪子已經至她眼前。

“可惜什麽?”江淺話音剛落,透明的空氣中一條條絲線縱橫交錯擋在她身前,輕而易舉就將銀針擊落到地麵。

赤煉大驚失色:靈氣化武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她麵色狐疑:“你究竟是誰?”

江見山不收女弟子,唯二的兩個女弟子都是剛剛才入門的,一個三靈根一個雙靈根,區區三靈根怎麽可能達到此種境界,難道她是……

赤煉驚訝:“你就是江沫鳶!”

她的語氣很肯定,江淺便跟著她點頭:“沒錯,是我。”

赤煉聽她肯定,心裏稍微鬆了些:“江沫鳶,我與你爹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既然你姓江,不論你想到什麽知道什麽,你隻能站在我們這邊。”

江淺直視赤煉問道:“白道書院不是隻有學道那麽簡單吧?那究竟是什麽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你爹同意的話。”赤煉說著戲謔的看向江淺。

江淺隻是微微挑眉:“我去做什麽,當你們的金丹傀儡?”

赤煉臉色大變:“你知道些什麽!”

江淺見她變了臉色,故作玄虛道:“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猜我是不是都知道。”

赤煉收起戲謔的表情,目光和臉色一樣嚴肅:“既然你知道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放過你了,江小姐!”

她目光一利,殺氣盡現,萬根銀針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圍繞著江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