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豺狼比普通的豺狼更壯更加嗜好新鮮血肉。如果隻是一兩隻倒也沒什麽,我之前都能徒手打死,現在我們還是修道人士,應該不在話下。但是關鍵是,這裏的豺狼喜好群居,見到一隻,周邊往往就是一大群,一大群蜂擁而上不死都得脫層皮。不過他們不喜強光強熱,晝伏夜出。”朱冽花撥開腳邊的深草,邊走邊道,“隻要俺們動靜小一點,就不會打擾到它們睡覺,應該也就不會有事。”

跟著朱冽花走過的痕跡,幾人躡手躡腳跟在她後麵,在樹林中走了好一段路都相安無事。

簌簌……

“什麽聲音?”

江淺緩緩抬頭,隻看見兩顆大樹因樹杈交錯而捧在一起的葉子。

聽見江淺說話幾人都連忙停下腳步,警惕的聽了聽周圍的聲音。

“什麽聲音?我沒有聽見啊?”郝天立撓了撓頭。

百裏枕雪也道:“我也沒聽見。”

就連朱冽花都朝江淺搖了搖頭。

“可能是我聽錯了,繼續走吧。”江淺按下心中的疑惑,對眾人說道。

朱冽花便繼續在前麵給眾人帶路:“隻要穿過這片樹林就到了朱家村的範圍裏了。”

郝天立悄悄道:“你們說,那老兄畢竟是領路師兄,會不會在村口等我們啊?”

朱冽花翻了個白眼,狠狠碾了一腳腳底的野草:“他們禦劍速度快,怕是早到了村裏了。再看看俺們,就俺們這螞蟻似的行進速度,再過半個時辰都不一定能到。他們等俺們得等得破口大罵。再說了,那姓文的一股子假清高,對他來說,他是蓮花俺們是爛泥,蓮花不跑了回來踩一腳爛泥都算好的了,還等你。咋滴,等著鮮花插牛糞啊!”

郝天立聞言眼中露出驚豔,他讚賞道:“二丫,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有文化了,居然還學會用比喻句了。”

朱冽花無語:“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俺大妹子都那麽有文化,俺肯定不差,是吧,大妹子!”

江淺被逗得淺淺一笑,眼含寵溺:“是啊是……”

“啊!”

江淺目光一利,指著一個方向道:“聲音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說完就點地躍起往樹枝上飛。

百裏枕雪想也不想輕功一展跟著江淺飛去,剩下朱冽花和郝天立兩人相視一眼才慢了一拍跟上二人。

“看那邊!”

江淺落在最高的那顆枝葉茂密的大樹樹枝上,透過枝葉縫隙指去。

百裏枕雪眉心一皺:“那是……文上軒他們?”

嗚-嗚-嗚-

黑色的群鴉劃過天際,在那輪血月下留下灰色的斑跡。

領頭的豺狼踏上那高高的斷崖,一躍而上咬住了正飛著的長劍,它身下一隻豺狼飛起咬住了領頭豺狼的尾巴,緊接著又一隻豺狼咬住了後麵那隻的尾巴,如同猴子撈月一般將長劍往懸崖內裏拖拽。

“該死!不是你說到懸崖就沒事了嗎!”文上軒拽著戈牧訶的衣領吼道。

榮音忽然出手猛地推開了文上軒,把文上軒推的倒退幾步差點被豺狼咬上衣角拖拽出去,劍也因此劇烈晃動著,把幾人晃得頭暈目眩。

“駕你的劍!”

戈牧訶利刃出鞘人影一閃,利劍與利劍碰撞摩擦出錚錚之聲,火花四濺,豺狼在空中翻身一滾利落的躲開了那一劍,同時一隻豺狼順著用豺狼達成的長梯奮力奔跑上去墊在那翻滾之狼的腳墊下將它往上托起,領頭之狼躍起站上了長劍,而那隻墊腳的豺狼發出嗷嗚一聲掉落了懸崖。

百裏枕雪看完了這一幕,感慨道:“這些豺狼太聰明了,就像人一樣。”

江淺繼續看著眉頭不自覺鎖得緊緊的:“不止。”

豺狼用前爪墊試探性的踩了踩長劍,似乎見長劍穩固便直勾勾的看向劍上幾人,文上軒站在第一個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劍在腳下踩著根本沒有出劍的機會,看來隻能用那招了!

兩方對峙不久,文上軒提手捏訣,指尖匯聚一道冰光,文上軒雙指指向那豺狼,一道銳利的冰尖猛然朝豺狼刺去。

豺狼往後退著不久便站在了劍尖上,身後便是萬丈懸崖。它似有所覺,腳步在快要踏空的那一步停下了,然後仰天長嘯,叫聲震耳欲聾。

“不、不可能!”文上軒不可置信,眼中填滿了畏懼。

百裏枕雪詫異道:“這豺狼竟憑一張口震碎了冰刺!”

“讓開!”

戈牧訶眼中淡然的神色消失,他立起長劍,兩指從劍上劃過。

文上軒往下一躲,快如閃電的藤蔓團便從他頭頂飛過直衝那豺狼。

“哇,酷!”

郝天立忍不住讚歎出聲,江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郝天立連忙捂上了嘴。

“不行,沒用。”

百裏枕雪的聲音拉回了江淺的視線。

隻見那豺狼一張嘴吞下了那一整個大木球,將木球嚼成稀碎,然後張開利齒一撲而上,速度快到驚人。

江淺看向朱冽花,吃驚道:“你們這裏的豺狼一直就這般厲害?”

郝天立也刮目相看:“二丫,你厲害啊,之前居然還徒手打死過這些狼。”

百裏枕雪恍然大悟,對江淺道:“怪不得你願意與他們交友,論眼光還是你更勝一籌啊!”

江淺:“……”

隻有朱冽花手腳冰涼,欲哭無淚:“求求你們別誇了,俺家的狼以前真的不長這樣!”

江沫鳶匯成一根水靈長鞭狠狠甩去,豺狼一口咬住往回拖拽,就被拖得趔趄了兩步,江沫鳶便看見那豺狼長梯上數不盡的豺狼正往劍的方向衝刺,江沫鳶叫道:“不好!狼群都跑上來了!”

百裏枕雪道:“不行了,狼全都上去了,除非棄劍而逃或者換劍重禦,但是那個高度,再次禦劍恐怕也會被狼跟上。”

郝天立急忙道:“那怎麽辦,我們快去救救他們!”

江淺看向郝天立和朱冽花:“你們的靈根修得怎麽樣了?”

郝天立接話道:“靈根不是沒用嗎?那人的木球都被吃了。”

江淺盯著那狼,幽幽道:“不是沒用,而是因為……那狼是水靈根,冰化水,木吸水,木又克木,所以他們敵不過。”

饒是百裏枕雪都被江淺這番言辭驚得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朱冽花嚇得吞咽發抖:“這年頭,狼都有靈根了?”

江淺頷首:“所以,你們的靈根修得怎麽樣了?”

兩個火靈根加把力倒是有希望。

郝天立和朱冽花相視一眼,一個望天一個看地。

江淺冷冷一瞥,便是一個望地一個看天。

終於朱冽花敗下陣來:“大妹子,不是俺們不認真,實在是那趙老頭啥也沒教俺們啊!”

郝天立麵色苦澀:“二丫說的不錯,這都快半個月了,可是那老匹夫真的啥也沒教過我們。”

“原來如此。”江淺道。

朱冽花內疚道:“大妹子,對不住啊。”

“沒事,反正他們也不需要了。”江淺話音剛落隻見那長劍上三道流光一竄而下竄入懸崖下的茂密樹林中。

而那被放了鴿子的狼群麵麵相覷,頭狼氣哼哼的跺了跺腳,翻身麵對著樹林,紅寶石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然後背對著初升的太陽仰天長嘯。

江淺凝眉仔細盯著那些狼的動作和眼神:“你們看狼的眼睛。”

三人聞聲看去:“怎麽了?”

江淺沉思道:“它的眼睛裏,沒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