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成道成仙必先了結因緣斬斷因果,孑然一身方成大道至簡,否則即便修為再高最終也隻能隕落,這也是至今成仙之人寥寥無幾的關鍵原因。所謂因緣因果,就是人在這世上做的每一個選擇。善人得善緣,是被施舍者欠了善人的一段善緣,而惡人生惡果便是惡人欠被害者的一個善果,因緣不斷因果不斬成仙無妄,甚至還可能被天道厭棄。有的人因緣因果牽涉太多,凡塵俗世牽連己身早已被滾滾紅塵綁了個徹底,但是這樣的人仍想成仙,就需要斬斷一切,屏蔽天道,這就是天機的由來。”百裏枕雪道。

江淺思忖:“那守護一族又是怎麽回事?”

百裏枕雪回答道:“從天機現世以來便一直由岐山保管,但是百年前有人為成真仙盜出天機,於是引發了各門各派的爭奪,可在爭奪之中卻有人無意開啟了天機……”

“難得他們沒有成仙?”朱冽花好奇道。

百裏枕雪搖頭:“不,他的確飛升了。”

江淺注意到百裏枕雪的措辭,揣摩了一下道:“他?那其他人呢?”

百裏枕雪的臉色越發凝重,聲音清冷而森然:“不論修為幾何,皆化為祭品,屍骨無存。”

朱冽花和郝天立身體一顫,雞皮疙瘩都快湧上腦門了,朱冽花拿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害怕道:“太、太可怕了。這哪裏是什麽神器,這、這、這簡直是魔器,是大殺器啊!”

江淺若有所思道:“所以,守護一族就是守護天機的人?”

百裏枕雪否定道:“準確來說是天機碎片。因為天機被使用後就自動解體成五塊天機碎片,為了不讓天機再次出世,交給了不同的家族保管。”

郝天立和朱冽花完全沒有疑惑,隻是一臉信服的表情,隻有江淺抱著懷疑的態度看向百裏枕雪:“幾百年前的事,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百裏枕雪看著榮音道:“因為百裏家就是保管天機碎片的家族之一。”

榮音顯然也大吃一驚,還沒等她寫完字,百裏枕雪就踢了一腳戈牧訶:“再裝我就讓你真的暈過去。”

“既然都是自己人,何必這般粗魯呢。”戈牧訶緩緩坐起身來,扶了扶自己的麵紗後才看向百裏枕雪。

百裏枕雪也不多言,直截了當切入正題道:“戈牧訶,你戈家不好好守護天機碎片,來江見山這個是非之地做什麽?”

戈牧訶挑眉道:“那你百裏家不好好守護天機碎片,又來江見山做什麽?怎麽,百裏家現在不守護碎片,改賣兒子了?”

百裏枕雪眼眸一沉,拳心緊緊相握:“你在挑釁我?”

戈牧訶毫不退讓:“原話奉還!”

眼看事情還沒搞清楚,氣氛卻越來越劍拔弩張,江淺走上去輕輕握住百裏枕雪的手,朝他輕輕擺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百裏枕雪突然感受到手中的那陣柔軟溫熱先是一怔,隨即在江淺溫柔的淺眸中點點頭,他垂眸讓人感覺聽話極了,如果忽略他眼中那股戾氣的話。

江淺看著戈牧訶第一句話便是:“百裏家已經沒了。請你不要拿逝者開玩笑。”

在這句話之後江淺親眼看見戈牧訶怔了怔,隨即那雙戲謔的眼裏湧上複雜和不可置信:“不可能!”

江淺道:“我沒必要撒謊,你下山隨便找人一問便知。”

戈牧訶深知她說的是對的,他遙遙看了榮音一眼,榮音便來扶起他,他對百裏枕雪道:“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戈家……也沒了。”

百裏枕雪瞳孔微縮,難得驚訝成這副模樣:“你說什麽!”

戈牧訶靠在石壁旁,輕輕闔上雙眼,語氣沉重:“早在一年前,戈家就被人滅門了。”

戈家,百裏家……

百裏枕雪嘴唇發抖:“三家滅了兩家,這恐怕不是單純尋仇,恐怕就是為了……”

戈牧訶睜開眼,呆呆的望著漆黑的山洞頂:“為了天機而來。”

他倆一副了然的模樣打著啞謎,江淺有所感地問道:“五塊碎片隻有三家保管嗎?”

戈牧訶遺憾道:“還有兩塊早在百年前便已遺失了。”

戈牧訶從懷中摸出一塊被燒掉一半的令牌:“我之所以來江見山,就是因為這塊令牌,我覺得戈家一事一定與白道書院脫不了幹係。”

朱冽花疑惑道:“既然你們都想查真相,去第三位守護者那裏守株待兔不就行了嗎?”

戈牧訶翻了個白眼:“如果真這麽簡單就好了。岐山將三塊碎片暗中交給三個不同的家族,除了岐山,其他家族都不知道另外兩塊給了誰……”

戈牧訶說著一頓,他忽然轉頭看向朱冽花,思忖著掃了她一眼:“你覺得你們朱家村是這個天選之人嗎?”

……對啊,你們不也被滅門了嗎,你祖上有沒有什麽典籍或者有什麽秘寶?”

朱冽花:“……”

岐山……江淺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地方了。

她道:“你們為什麽不找岐山?”

戈牧訶聞言跟看什麽稀奇物種似的打量著江淺。

江淺不喜歡這種目光微微沉眉:“怎麽了?”

百裏枕雪解釋道:“岐山早已毀滅數百年,除了我們這種延續百年的世家外怕是不會有人知道了。”

戈牧訶補充道:“他口中那個延續百年的世家原先還有三個。現在嘛……隻剩下一個嘍。”

那高雅苑怎麽會知道,難道高家就是守護天機碎片的第三人?

不會的不會的,高家是從龍起家,權勢雖重但是沒有底蘊,高家就是為了攀上世家才選擇與江門聯姻,守護者不可能是高家。

百裏枕雪見江淺臉色沉重,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江淺整理了一下思緒道:“我第一次知道岐山,是從高雅苑嘴裏說出來的。”

戈牧訶一聽就道:“難道第三家就是……”

他話還沒說話就被百裏枕雪否定了,思路與江淺不謀而合。

江淺想了想繼續道:“雖然高家不可能是守護一族的人,但是高雅苑知道岐山的途徑怕是來自於高家。”

戈牧訶問道:“這話怎麽說?”

“高雅苑一直服用的丹藥來自於江遠,而江遠需要高雅苑手中的鑰匙。”江淺把事情簡略的講述了一遍,眾人越聽越沉默,直到江淺講完,百裏枕雪便提出了推論:“高雅苑背後是高家,高家背後怕是還有人。一個江遠不甘心聽從又不得不聽從的人。”

江淺第一個就想到了那個被赤煉叫做主人的人。

高家、江門、白道書院、魔門,好大的一張網啊!

江淺望著自己腳下的江沫鳶道:“這些暫且不論,江沫鳶該如何處置?”

朱冽花道:“文上軒如何處置的,他就怎麽處置唄。”郝天立同意的附和著。

“那便設個保護陣,放信號彈讓人來接吧。”江淺說道。

“文上軒?”戈牧訶問,見幾人點頭他才拉開自己的衣襟,脖子上露出清晰可聞的三道狼爪抓痕,咬牙切齒道:“你們可真是便宜他了,他可是好好的陰了我一把。”

“不便宜。”江淺笑了笑。

畢竟文上軒那道保護符,隻要不傷及性命,是不會觸發的。

設置好了陣法,江淺才拍手道:“好了,事情處理完了。冽花,帶路吧,這回得走真正的路了。”

朱冽花一個跳躍起身,高興應道:“好嘞!跟俺來,俺知道條近道!”

江淺看著跟在他們身後的戈牧訶和榮音,挑眉道:“怎麽,你們也跟我們同路?”

戈牧訶撓撓頭:“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前的誤會就一筆勾銷了嘛,從今以後你們這賊船也加我一個,怎麽樣?”

戈牧訶原以為江淺會拒絕,卻沒想到她隻是微微一笑道:“可以啊。”

戈牧訶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她一個“但是——”

轉折來了!

隻見江淺那溫柔一笑嘴角上揚莫名讓人感覺有些奸詐,“你們得給保護費。”

戈牧訶一個大手一揮:“我戈牧訶最不缺的就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