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東方重朝江淺笑了笑,“夫人,私房話咱們私下悄悄說,現在有人來了,為了你我以後的幸福生活,現在得委屈夫人一下了,不過還請夫人放心,夫人忍不了多久的……”
說著東方重長袖一舞,江淺隻看見那迎麵拂來的內裏繡著紫邊的袖口越來越近。忽然,江淺眼裏天地巨變,皆是混沌黑暗,東方重長袖一順,將江淺連同那金缽一同籠罩在他的袖口中,他便若無其事的坐在葫蘆上,長袖被灌入的風吹得自然隨風飄動。
東方重眼裏重新映入幹淨完整的藍天白雲,手中的拂塵隨風擺了擺。直到一把長劍破風而來露出上麵熟悉的人影,東方重才緩緩起身道:“阿重見過義夫。”
義父?江遠!
江淺貼著金缽側耳傾聽,果然再下一句就響起了江遠的聲音:“抓住百裏枕雪了嗎?”
東方重可惜道:“差一點就成功了,有人突然出現救了他。”
江遠的聲音一肅:“阿重,這是第二次了。”
東方重解釋道:“義父,如果百裏枕雪能這麽簡單就被我抓住,那福叔也不會死得那麽輕易。”
福叔?
是之前想抓走百裏枕雪卻被百裏枕雪反殺那個蒙麵男人吧?
他竟然也是江遠的人!
江淺聽江遠冷聲道:“福山可沒有變異狼。東方重,這並不是你可以用來遮擋失誤的借口。”
東方重果然沒有繼續找借口,隻是垂眸答了一句:“是。”
江遠便繼續問道:“既然人沒抓到,東西呢?你別告訴我東西也沒拿到。”
東西?
江淺連忙豎起了耳朵,隻聽東方重一言難盡道:“東西拿到了,但是半路遇見赤煉,赤煉將我打成重傷,東西……也被搶走了。”
江遠聞言眼睛瞬間睜大,抓起東方重的手腕:“果然受了重傷……”
江遠咬牙一把甩開東方重的手,忍不住罵道:“你這個廢物!”
東方重垂眸瑟瑟道:“是兒子無能,還望義父恕罪。”
“真想我恕罪就去把東西給我找回來!”
江遠冷冷說著,但是東方重隻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阿重,即便你是我的義子,但這東方家家主的位置若是坐不安穩,那也是得換個人坐的,你懂嗎?”江遠威脅東方重道。
東方重訥訥道:“兒子明白。有一件事得告訴義父……雖然赤煉搶走了碎片,但是兒子用了您給兒子的符咒,應當可以追蹤到赤煉,您……”
“你怎麽不早說!”江遠立馬念咒追蹤赤煉,果然能感覺對方在不斷變幻的蹤影,他睜開眼了然道:“原來是在那裏!”
雖然能力不足但是勝在聽話。
江遠深深吸了口氣,看向東方重喪氣的頭頂,便道:“罷了,既然你受了重傷便好生休養一段時間吧,若是有事為父會傳信給你的。”
“是……義父,兒子還有件事……”
東方重見江遠回頭連忙道:“義父,我後日大婚,這是喜帖,還望義父莫要嫌棄……”
喜、喜帖?
江淺心裏一咯噔:東方重到底在想什麽!如果是開玩笑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她屏住呼吸靜靜的聽外麵的動靜,隻聽到呼吸一滯的聲音。
外麵,看著那大紅燙金喜帖的江遠一怔,上下打量了東方重一眼,狐疑道:“大婚?為父記得上次你還說你非沫鳶不娶。”
東方重落寞道:“大小姐仙人之資,我這殘疾之人不敢高攀。”
江遠故意暗示道:“為父也不是什麽老古板,隻要與沫鳶兩情相悅,什麽殘疾不殘疾,她喜歡便好。”
東方重苦笑道:“之前在虛無境中受了重傷多虧她我才撿回一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怕是再也沒有資格喜歡大小姐了。”
江遠尖銳的目光掃視著東方重的麵孔,見他不似作假才惋惜地拍了拍東方重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你便安心嫁娶吧。讓為父看看這是哪家的千金……”
江遠說著一手接過喜帖,兩指一挑喜帖輕輕翻開:“江……”
江淺心裏一咯噔。
東方重是江遠想要捏在手心裏的木偶,如果讓他知道東方重娶了自己,江遠的兩大助力,喬家和東方家必然鬧翻,而她這個紅顏禍水……
東方重到底在想什麽!
江淺按了按發痛的額頭:做掉東方重比較容易還是做掉江遠比較容易?
不過事實上,能殺她早就殺了,不殺是因為不能嗎?
不是!是因為打不過!
“江氏……”
江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裏。
就聽江遠驚訝道:“江氏?沒有名字嗎?”
沒有名字!
看來東方重還不算太瘋!
江淺鬆了口氣。
東方重羞澀道:“一介孤女,自己取的名諱,也不太好聽,就省去了。”
江遠想得更遠:東方重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不願寫上去,說明他真的沒有把那個女人放在眼裏。
江遠想著放心了,隻道:“一介孤女成為東方家的女主人,東方家怕是會有異議。”
東方重回道:“義父所言甚是,這也是兒子頭疼事情。”
江遠便道:“既然姓江,也算是與我江家有緣,若是便記下我名下吧,也算有個身份。”
東方重暗暗勾唇:“能娶上義父的女兒,是兒子的福氣。”
江淺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似的,好不容易歇了口氣,就因為這句話又皺起了眉頭。
這意有所指的話……是巧合嗎?
江遠卻沒有任何懷疑道:“既然無事,那為父便……”話未說完就見江遠突然臉色大變,他不知在和說說話,喃喃道著“……可嚴重,我馬上就回來……”等隻言片語。
“恭送義父。”
東方重抬起眉眼,唯一的一絲怯懦恭敬也煙消雲散,他微微勾去嘲諷的笑意,然後那股嘲諷在看見江淺的時候變成一往溫柔的清泉:“過了今夜,全天下都知道你我即將結為夫妻。”
“對了,我庫房裏還有一匹鮫人紗,色澤均勻,光滑細膩,在陽光照射下會有變色,世界上不足十匹,聽說用來製作嫁衣很是不錯。但美中不足的是我手上這匹是白色,為夫私以為淺淺穿紅色才最是好看。淺淺覺得呢?”東方重的手不自覺摸著下顎,似乎正在認真思考:“紅色鮫人紗我記得皇宮庫房裏有一匹,皇宮戒備森嚴,不太好闖……不過若是淺淺喜歡的話,就直接把皇帝抓起來逼他交出鮫人紗也不錯。”
江淺擰緊眉頭問道:“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