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紗落頂的馬車悠悠的走著,馬車屋簷兩旁吊著兩朵碩大的冰晶花,大搖大擺,閃閃發光。冰晶花下綠色的流蘇悠閑自在,中間是一枚漂亮精致的鈴鐺,隨著馬車行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林蔭大道,白紗飛舞,鈴鐺作伴,但是馬車卻詭異的看不見一個車夫。

夜色漸漸降臨,黑影湧動,樹葉颯颯作響。

車內白發輕輕牽起,露出一雙帶著惡趣味的眸子。

纖纖玉指一動,長琴噔的響了一聲,一音便是肅殺凋零的氣息,震得人不敢輕易靠近這馬車。

但是第二個音卻又柔和似水,讓人感覺如溪水纏纏綿綿,可纏綿之中又暗藏殺機,如同同床異夢的夫妻,在纏綿悱惻之際就能取下對方性命。

好厲害的內力,不知道這又是哪裏來的怪物,隻希望不要為敵才好……

“主子!”

百裏枕雪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沉眸道:“走!”

說完便閃身不見了,跟在身旁的下屬也隻能跟著離開。

察覺到那些覬覦自己是氣息完全消失殆盡,車內的白發男子皺起眉頭,有些不悅。

長路漫漫,總得有些消遣才好。

似乎想到什麽,他又隻能深深歎下口氣。

可惜了,他娘子不讓他主動出手。

沒辦法呐,天大地大,娘子啊,最大。

想著他指尖勾在琴弦上,那股肅殺纏綿的氣息消失了,化為一曲曼妙動聽的鳳求凰,響徹在雲霄。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

……

百裏枕雪回到江見山山腳的時候,正看見榮音在挑柴燒火。

百裏枕雪還沒說話,戈牧訶便已經知道百裏枕雪回來了,他從馬車裏出來道:“你去哪兒了?”

“抓了條魚,吃不吃?”百裏枕雪說著把順手牽來的魚扔在地上。

戈牧訶看見活蹦亂跳的魚合不攏嘴:“看我連火都給你燒好了,能不吃嗎?”

榮音自覺的接過魚對準火架了起來。

戈牧訶見狀,才問出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道

:“你既然找來了飛劍,為何我們不直接飛回去。江遠的意思不是越快回去越好嗎?怎麽我們偏偏得在山腳逗留一晚?”

百裏枕雪坐到火旁,邊坐邊道:“一來,飛劍不是那麽平常的東西,修道門派每人都有固定的份例,你怎麽解釋我們突然多了三把劍?二來,他突然舉行年考,突然讓我們回去,這麽突然的舉動恐怕就沒打算讓我們參與年考,但是我們竟然突然到了,更別說我們在東方家打鬧過一場。換成你,你會怎麽做?”

戈牧訶皺眉:“他會阻止我們。”

百裏枕雪望著跳動的篝火:“今天我們回去的時間太晚了,所以我們明天得回去,還得轟轟烈烈的回去。”

“轟轟烈烈?”

百裏枕雪頷首,目光幽深:“轟轟烈烈。”

戈牧訶疑惑:“怎麽個轟轟烈烈法?”

百裏枕雪看向他:“你還記得我們最初的任務嗎?”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被問起最初的任務,戈牧訶都還得頓了頓才道:“查探朱家村的血案?”

百裏枕雪反問戈牧訶:“既然是血案,沒有血,怎麽能稱得上血案呢?”

戈牧訶此時也是似懂非懂,不過第二天,他終於懂了,什麽才叫“血案”!

戈牧訶訕訕擠出個難看的笑容來:“真的要這樣嗎?”

百裏枕雪言之鑿鑿:“這樣才能引人關注。”

“那為什麽你們不需要換啊!”

也不知道百裏枕雪從哪裏搞來的血衣給他換了上去,然後臉綁滿了繃帶,然後百裏枕雪就和榮音一起抬著戈牧訶就往山門走,戈牧訶一臉生無可戀。

百裏枕雪道:“我有潔癖。”

榮音:“唔唔……”

百裏枕雪微笑:“榮音說她是女子,得愛惜名聲。”

戈牧訶:“???”他就不配有潔癖,他就不配愛惜名聲了嗎?

不過最終他的意見和抗議都沒有用,所以他被抬著走上了江見山門口。

守門弟子舉劍對準了百裏枕雪,氣勢洶洶道:“站住!江見山重地,非本門派弟子不得進入!強闖著,殺無赦!”

百裏枕雪取下腰間令牌遞給他們道:“各位師兄,我們是江見山大選入門的新弟子,這是我們的腰牌,請各位師兄明鑒。”

守門弟子麵麵相覷:“新弟子怎麽會從外麵回來?”

百裏枕雪解釋道:“我們是被選中去山下朱家村履行任務的新弟子。”

守門弟子忍不住看了眼幾人:“這一屆師弟這麽厲害?剛進門就能執行任務了?”

百裏枕雪歎氣道:“任務是執行了,可是哪裏比得上師兄們。我們是十天前出發的,今天才回來,而且是傷痕累累,內傷嚴重至極。師兄們瞧瞧我這同門兄弟,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而且再也動彈不得,今後修道之路怕是廢了,而且他還是掌門的親傳弟子,你說這事……哎!”

“什麽!掌門的親傳弟子廢了?”守門弟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惹得一旁的幾位青衣師兄姐們頻頻回頭。

戈牧訶適時裝出奄奄一息的模樣,眼神暗淡無光,麵色暗黃,演技逼真,就像是他真的被廢了一樣。

“那他為何不好好修養……他這副模樣……”守衛弟子沒忍心說他是個廢人,隻能語氣唏噓感歎。

百裏枕雪又歎了口氣:“門中不是要年考了嗎?我這兄弟不願意錯過此次機會,他說粉身碎骨全不怕,就怕門中無人識!”

守衛弟子聞言看戈牧訶的眼神既欽佩又唏噓:“師弟真性情啊!”

百裏枕雪托手:“可惜就怕師父不願意讓他參加。”

“他傷得這麽重,也不……”旁邊一個青衣師姐疼惜的看了眼戈牧訶,隻是話沒說完,戈牧訶就激烈掙紮起來,唔唔的叫個不停,嚇得那青衣師姐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