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將桌上的茶杯震得劈啪作響。

“喂,到底要他娘的等到什麽時候!花丫頭的腦袋還掛在別人家的屋簷下,你們還有心情擱這兒喝茶?幹脆別等了,俺們直接衝進去,就憑那些殘兵敗將,怎麽可能是俺毒老三的對手!”隻有一隻眼睛的男子穿著虎皮背心,肌肉囊囊鼓鼓像是都快撐破衣裳了。

“毒老三,明日有你發揮的,你急什麽,急著,找死去嗎?”穿著綠色修身長袍的女子淡定的拿起被震過的茶抿了一口,紅色的眼尾慢悠悠的煽動,她的一雙眼睛也是綠的,跟蛇的豎瞳別無二致。

“花丫頭那身體都快生斑了,俺們要不急人丫頭還能好好下葬嗎?”毒老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青蛇:“不是你閨女,你當然不急了!”

青蛇手一頓,嗤笑道:“說得像是你親閨女似的。”

“你!”毒老三氣得麵紅耳赤。

“好了。吵什麽!”雙目失明的老婦人說著咳嗽了兩聲,旁邊白發長須的老頭連忙去替她撫背:“老婆子,你年紀不小了,悠著點兒,悠著點兒。”

青蛇切了一聲:“誰樂意跟他吵,這個不講風情的大老粗。”

圓桌圍了一圈,主位是空出來的,主位兩邊也分別空著,然後才是坐下的人們。

全場的人都隨意極了,各自做各自的,但是,赤煉坐在上麵卻如坐針氈,生存的本能告訴她:危險危險危險……

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能瞬間,把她殺死,哪怕是那個正在咳嗽的老太婆。

赤煉拘謹的坐在上麵,汗水一顆一顆往外冒。

那個江淺,怎麽會認識這麽多高手,而且,這樣的高手她居然一個人都沒有聽說過,何其恐怖……

“小姑娘。”

忽然,如幽鬼一般突然出現一個人,對赤煉說了一句“小姑娘”。

赤煉嚇得根本不敢動,她僵硬的轉頭,沒看見人。

“小姑娘。”她又說了句,赤煉才發現一個漂亮得不成樣子的小姑娘,約莫十一二歲左右,比她小,但是叫她:“小姑娘”。

赤煉不知怎麽的,鬆了口氣,她朝那小姑娘笑了笑:“小姑娘,這兒不是你來的地方,你先出去……”

那小姑娘聞言,掩麵一笑:“好有趣呀。”

她微微抬眸,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小姑娘,聽說你喚王蛇救了小姐,是嗎是嗎?”

在這裏,小姐是江淺的獨特稱謂,是一種習慣的尊稱,這裏的小姐隻能指江淺,若是旁人用了,會死。

赤煉看著她,以為她是小孩子心性,跟著寵溺的笑了笑:“是呀。”

小姑娘遺憾的垂眸:“我也好想要啊……能救下小姐的王蛇。”

赤煉本想安慰她,卻見她羨慕的抬眸,露出一雙貪婪的眼睛:“殺了你,可以得到嗎?王蛇。”

那雙眼睛該如何形容呢,那就是漫無目的白中包裹著無窮無盡的血色。

赤煉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孩子的殺氣可不是鬧著玩的,她幾乎能感覺到**在外的皮膚都痛得發紅發熱。

赤煉擠出一個難看而蒼白的笑容:“不、不能。王、王蛇是姐姐的朋友……”

她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很嚴肅的問題:“朋友……”

然後她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勾起笑,笑得陽光燦爛:“既然是朋友的話,那就沒辦法啦。朋友就是得真心相待啦,和我們一樣啊毛茸茸!”

“是,啊。”一個字一個字拖延的緩慢語氣在赤煉耳邊響起。

赤煉一怔,猛地抬眸看見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棕熊從自己背後慢吞吞的走了出來,跟在那個漂亮的小姑娘身後。

這麽大……什麽時候?

她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赤煉突然覺得後怕極了,一想到這麽大頭野獸卻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背後,她就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這麽大的一個組織,沒有一個人知道,恐怕連衡皇都想不到,江淺啊,究竟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存在。

但是,江淺的武功靈氣並沒有多麽逆天,她在這裏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位置?吉祥物?

“不是說要議事嗎?人呢?”青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妾身累了,要回去了。”

“夜深了,老身這身體也比不得年輕人咯,老身就先告退了……”

就在赤煉覺得今日要散了的時候,忽然一聲:

“陰婆子。”

赤煉感覺到了一種不祥的預兆,她的全身止不住的開始顫栗。

誰,要來了……

圓桌上的一雙雙眼睛也開始看向來著,暗潮洶湧。

彼時,屋簾被人掀開,滿頭白發的男人抱著琴一步一步踏進,他的腳下湧出無數屍骨,一步一步墊在他的腳底。

透過那掀起的屋簾,赤煉還能看見那被隨意掛在馬車上的,極其珍貴的冰花。

好強大的力量。這也是,平凡窟的人嗎?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姚帝……”

姚帝看也沒看,抱著琴坐到了主位右邊的位置上,以絕對的強勢,絕對的力量坐上了那個位置。

“姚帝回來了,這意味著……”陽老頭虛眯了眼。

“毛茸茸,是不是有人惹小姐生氣啦?”剛才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奇怪道。

巨大的棕熊附和:“生,氣,生,氣。”

就在這一瞬間,赤煉覺得眼前的氣氛詭異了起來,仿佛有人做了什麽天大的傷天害理事情。

虛弱的薑玉咳嗽了兩聲,披著厚厚的外衣,雙手將信托到頭頂:“小姐來信,請諸位牢記地形圖,明日小姐一到,立馬發起總攻!”

說完薑玉抬眸淚眼迷蒙:“薑玉在此也以個人身份,求求諸位前輩,幫阿花回家吧。”

“花丫頭也是妾身看著長大的,玉丫頭和自家人見什麽外?”青蛇歎了口氣。

陰婆子道:“家中來了這麽多人,小姐的用意應該不止於此。玉丫頭,說不定,這仇也能報上一報。你啊,莫要太難過以免傷了身體。”

薑玉這才放心哽咽起來。

氣氛,又變了……好奇怪……

赤煉心悸害怕的感覺一掃而空,她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會用尊稱稱呼江淺,卻會稱其他人為家裏人,稱平凡窟為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