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如霜被看得有些臉紅,她惱羞成怒踢了一覺樹幹,落葉嘩啦啦的落,邊怒道:“你什麽表情!江遠半步成仙,本就五感通天,我能靠近還是逮住當時野貓叫喚的時機,一口氣飛了三四十米,靜靜龜息一刻差點給我憋死才聽見的,你不感謝我便罷了,竟嘲諷我!江淺,你這廝可恨,實在可恨!”
本來枝繁葉茂的枝頭上,綠油油的樹葉不要錢般飄落,有意無意的落在了江淺的身上,從頭到尾,有些頂在她腦袋上,有的插進了發絲中,有的從她臉龐拂過落於她的肩頭。
綠中一點白,淩亂中襯得她多了幾分的地氣,睜著眼睛無害極了。
哪怕知道她暗裏是隻綠眼睛的狼,封如霜也很難對這樣的江淺提起戒備和警惕之心。
江淺拍了拍一腦袋的樹葉,伸手把插進發絲裏的拿了出來,無奈望天:“這回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封如霜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雙手環胸:“你錯哪兒了?”
江淺:“……”
她無語的掃了掃自己身上的落葉,不理會這個無理取鬧的女子,徑直問道:“你可知他口中的那把鑰匙是什麽鑰匙?”
問到正事,封如霜正了神色,細思擰眉:“江遠與高雅苑二十多年的夫妻尚不可知,我又如何能知道。”
江淺聽見封如霜這樣說反而沉了臉色:“關鍵就在這裏。”
封如霜不解:“啊?”
這是什麽意思?
江淺緩緩站了起來,望向遠處白淨韻藍的天空,忽然靜了下來不再說話。
隻剩封如霜一個人在思索她的啞謎。
江淺思忖半晌,揚頭對封如霜道:“今晚,咱倆夜探雋雅閣。”
封如霜聞言立馬哽了一下,也不思考了,腦子一根弦緊繃了起來:“你別想了,你知道江遠用了多少金丹高手守著高雅苑嗎?”
她用強調的語氣一字一句想打破江淺美好的想象。
“十個,整整十個金丹,咱倆隻有一個半丹後期,一個隻有……”她說到後半句話忽然頓了,像是才想起來江淺是個不知深淺的大殺器,小心翼翼問了句:“你什麽境界?”
“我資質平平才疏學淺……”
江淺保守估計了一下:“約莫隻能算是金丹吧。”
“金丹?他娘的,你現在才幾歲啊!”封如霜差點從樹枝頭掉下來。
想她封如霜二三十年,不過半丹後期也能稱得上資質平平的小天才了。不說她,哪怕是江遠那老匹夫也得花三四十年才到金丹後期,這還得算上他堆砌修為的那些天材地寶。
而江淺……江門名不見經傳且不受寵愛的二小姐,竟十四五歲步入金丹,這已經不能算是天才的資質了,這完完全全就是逆人神的節奏!
神他娘的資質平平小天才,才疏學淺算金丹!
封如霜又妒忌又羨慕,她刨了刨樹幹坐穩當後忍不住星星眼一般問她:“你什麽功法這麽厲害,比那十全大補丸美多了,有什麽好東西別藏著掖著……”
江淺:“大概是功法不一樣的緣故。”
封如霜說著來了好奇:“這世上修道不就是引氣入道結成半丹,然後凝金丹,化丹成仙再結仙丹嗎?你能怎麽不一樣?”
她一直覺得江淺這個人就像一個謎,哪兒哪兒都看不透,就算她明明白白讓你看,你也雲裏霧裏的。
江淺果然沒有辜負她謎一般的存在,她笑了笑答非所問:“你知道修仙者臨近死亡是什麽感覺嗎?”
封如霜疑惑的看向她,以為江淺會和她說,卻沒想到江淺隻道:“今晚你可以試試看。”
封如霜:“……”汝聽聽,人言否?
她見江淺有些決絕,幹脆自暴自棄道:“那感情好,夜探雋雅閣之前,你先把咱倆的棺材準備好,再找個人能替咱們來收收屍,保證明天第一縷陽光能讓咱倆的屍體染上金黃,黃天厚土往那一埋……你想一想這多麻煩啊!”
“是有些麻煩。”
不過此麻煩非彼麻煩。
江淺覺得麻煩的不是見到“高雅苑”,而是進到她的房間。
她不確定江遠是否早已經認出那不是真正的高雅苑,所以才把她弄成瘋子,引蛇出洞,但是這也很矛盾,他如果知道高雅苑是假的,那麽就會知道真正的高雅苑已經被弄走了,他又怎麽會拿天材地寶養著假的高雅苑。
隻有一個可能:他根本不知道高雅苑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因為高雅苑一定會瘋,所以他潛意識認為那就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每至十五夜,高雅苑的癲狂狀態。
江淺沉了沉眼皮。
她以為高雅苑在江門與江遠頂多算一個主內主外的利益合作關係,她想撬開江遠的弱點,卻沒想到高雅苑身上竟還有別的……更重要的秘密。
麻煩了。
封如霜喜出望外,勸誡她道:“是吧。要我說,這江門麻煩事一茬接一茬,更何況這是上麵那幾位的事兒,你我都別摻合最好。”
“上麵?”江淺抓住字朝她看去,封如霜眼皮一跳:“我是說高雅苑和江遠的事。他們不就是上麵嗎?”
“哦?是嗎?”
封如霜斬釘截鐵道:“是啊。”
這反而讓江淺更加多疑。
江遠和高雅苑的上麵還有人,而且相對於江遠,高雅苑可能更加重要,所以江遠既忌憚她又不得不保護她。
江淺心想。麵上仿佛相信了封如霜的話,不再深究。
“那這件事先放上一放。”江淺對她道,封如霜剛鬆了口氣又被她下一句話提了起來:“這幾日你繼續盯著雋雅閣。”
封如霜:你他娘的就像是在尋找時機而不像是真想放一放的樣子啊!
而且她已經背叛過你一次了,你還義無反顧往下跳,你真以為你看上去十四五她就能把你這萬年狐狸真當成十四五了嗎?可長點心吧!
封如霜腹誹片刻,腦門上的青筋崩了出來,她忍不住提醒江淺:“你有沒有想過,我知道你這麽多秘密。若是我背叛你……”
可惜,那個你字還沒說完,一長絲逼近生生削掉了她鬢間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