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淺能感覺到自己被隨意扔到了什麽地方,地麵一沉一浮,應當是在船上。緊接著便是一段緩慢的路程。船的行進節奏十分悠揚,再加上暖和的袋子,即便聞過解藥,江淺也忍不住昏昏欲睡。

剛有了睡覺的想法,江淺就意識到不好,沒想到這袋子上竟也有迷藥,比之前的竟然還烈。

江淺半夢半醒過了好一陣子,才被哐當當頭一撞給撞清醒了不少。

隨即便是一雙大手將她抬起,她俯視能看見抬起她這人的腳踝,她心裏數著:上階梯約七十步平路七十步右轉下階梯三十步平路三十步左轉下階梯七十步再左轉一百七十步,江淺便被吊起來了。同時身邊多了幾個淺淺的呼吸還有一人的掙紮聲。

待放下江淺那人腳步聲遠離,她才虛虛睜開眼。

江淺被吊在半空中,整個身子都被裝在袋子裏隻有腦袋露在外麵。

她的四周陰冷潮濕,隻有背後發著光熱,但是她此時看不見後麵的情況,隻能再看看自己的狀況。

她離地麵有個十米左右的距離,眼神觸及之處還有巨大的樹根以及樹根上含苞待放的花朵。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後麵就是棵參天大樹,而她就像祈福袋似的被掛在了那棵樹上。

江淺望向鬧騰的人,她埋頭用力撕扯著袋子,頭發亂蓬蓬地蓋住了她的臉。

忽然似有所感,她抬起頭來,兩人雙目相對,皆是震驚。

這不老熟人嗎?

“你、你怎麽也被抓來了?”

李錦兒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在做夢吧?”

江淺看著同為福袋的她好奇道:“你不是在江見山嗎?”

李錦兒聞言憤憤道:“上回我沒有抓回你們,盛瑤覺得我沒有用了便將我抓來做成肥料!我為她做了那麽多事,她居然說殺就殺,替條狗做事都比她有情有義!”

李錦兒沒有完成任務會被盛瑤懲罰江淺是猜到的,但是她居然沒有說出江淺的身份,江淺這點著實吃了一驚。

李錦兒像是知道江淺在想什麽,哼了一聲:“我知道盛瑤那麽多事,不管說還是不說盛瑤都不會放過我,我何必多此一舉,反倒是死前又為仇人做了件好事,怕是死都不瞑目!”

“所以天字閣的聖姑姑……”

“正是盛瑤!”

李錦兒說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看著江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可置信道:“你進來就為了找盛瑤?你瘋了?”

江淺不可置否,李錦兒看著她絲毫不慌的神情,忍不住問道:“你既然這麽自信,肯定帶了不少人吧?”

江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才,隻有在下一個。不過,還能有第二個。”

這第二個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李錦兒立馬一副快要暈厥的模樣:“這裏可是白道書院,遍地金丹,你現在純純就是找死!”

與李錦兒相比,江淺倒是真的淡定到不正常,她還慢條斯理的把手從袋子裏拿了出來,悠然欣賞了一下李錦兒的模樣:“你之前好像沒有這麽醜?”

李錦兒剛準備說話就聽江淺滿不在乎道:“罷了,好像也差不多。”

咽下一肚子氣的李錦兒:“……你倒是聽人說話啊!等等,你的手怎麽能拿出來?”

“哦?你拿不出來嗎?”江淺驚訝道。

李錦兒這才發現事情詭異起來:“不是,你怎麽能醒呢?你不是剛剛才來嗎?”

江淺一副大驚小怪道:“你不是也醒著麽?”

“我不一樣!我替盛瑤辦了那麽多事,知道她所有的事。她知道我逃不了,所以她覺得讓我自己看著自己慢慢死亡是一種賞賜。”

“那可真是惡趣味呢。”

江淺漫不經心地附和著,邊抬劍劃破了袋子,甚至還準備幫她也破開袋子。

李錦兒:“???”

救命,這個人好像有什麽超能力。

江淺見李錦兒震驚在原地,好心問道:“難道你還是更喜歡這個姿勢?”

“喜歡個頭啊!”李錦兒嘭嗵一聲掉了下去。

江淺啊了一聲,沒有誠意道:“對不住啊,劃錯了地兒,你還沒死吧?”

李錦兒:“……謝謝,還剩口氣。”

江淺隨之落地:“你對這地方很熟悉的話,應該知道這裏是哪裏,這棵會發光發熱的樹是什麽,我們為什麽會又是那副模樣了吧。”

李錦兒靠著牆,望著這一片陰暗的地方回道:“我們在白道書院的地下,盛瑤煉藥的地方。這棵樹叫做長生樹,它發出的光熱能汲取人的生命力,然後根據會在樹根盛開出長生花。盛瑤會用長生花煉出使人返老還童實力大進的藥,有的人叫它長生丹,有的叫它美人丹。如你所見,我們就是它所汲取的生命力。一般來說,盛瑤的迷藥會讓人昏睡半個月,那時候人差不多就化成灰了。即便像我一樣沒有用迷藥,也是用了其他藥讓人掙紮著死去。”

李錦兒疑惑的眼神又轉到了江淺身上,那表情不言而喻。

盛瑤的迷藥還是有點厲害的,若不是白嵐的解藥,江淺恐怕不會這麽快醒來,雖然化成灰不至於,但是變成李錦兒這幅模樣……哦,那還是化成灰吧。

李錦兒:“……你是不是在嫌棄我?”

江淺皮笑肉不笑:“沒有。”

李錦兒躺在地上:“你就是在嫌棄我!我告訴你,沒有一顆解毒丹我起不來。”

江淺眼神微眯:“威脅我?”

李錦兒用力甩了一下柔若無骨的手,無辜道:“我真起不來。”

江淺:“……”

江淺不想說話並默默掏出一顆解毒丹。

感覺自己救錯人,好像讓她回爐重造。

江淺看了眼已經起身活動的李錦兒,歎息:好像已經晚了。

“現在我們去哪兒?”李錦兒湊過來問道,心情好得都能笑出來了。

江淺掂量著劍,想也不想就道:“去找盛瑤。”

李錦兒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難道我們不是應該逃出去嗎?”

“逃出去?”

江淺微微勾唇。

嘩啦一陣大風,淡藍色的劍光狠狠劈在大樹上,樹瞬間裂成兩半。

那棵樹就猶如李錦兒的心,被劈成了兩半。

此刻李錦兒腦海裏隻有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並且在持續循環。

“你做什麽啊!”李錦兒大叫。

江淺挑眉:“砍樹啊。沒想到這樹這麽脆。嘖,生命力還是不夠頑強,怪不得需要別人為它提供生命力呢。”

“一般人誰敢潛入天字閣來砍白道書院視為珍寶的樹啊!”

李錦兒說完想起江淺那毫不猶豫的一劍,喉頭哽咽。

好吧,有人真的會!

江淺蹲在樹前一臉驚訝:“這樹裏居然還有棵小樹苗。”

李錦兒看過去,樹根的花竟然還沒謝,她驚訝的看著發光的樹苗,驚喜道:“難道這才是……”

突然一道白影在李錦兒張嘴便吞沒了樹苗,連根一起吃得幹幹淨淨。

江淺補刀:“哦,現在沒了。”

李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