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青色太監服的小公公牽著馬車停在宮門口。

牽馬的宮人行了禮,囁嚅道:“霍將軍,這時辰也不早了,您看……”

霍建抬頭看了看正午的陽光,眼眸沉了沉:“叨擾公公了,公公再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看看我家夫人在做什麽!”

還不等他去,窈窕的身影便緩緩走來,麵上掛笑:“不過是回來路上遇見了好友,多說了幾句話。”

霍建見她毫不悔改的模樣,臉黑了下來:“你在宮裏還有好友?什麽好友能讓你如此樂不思蜀?”

好友?

當然是封如霜了。

江淺想起封如霜送她出來時的那副欠她百八十萬的模樣,忍不住嬌笑起來。

但是她不可能告訴霍建,因為久居閨閣的夫人怎麽可能認識魔門魔主的護法黑寡婦呢?所以江淺隻是掀起眼皮戲謔道:“將軍這臉可夠黑的,怎麽,是怕我柳鶯給你戴綠帽子?”

霍建頓住腳步,拂袖道:“這裏是宮裏,你休要胡說八道!”

江淺走近,掀起車簾笑道:“將軍放心,柳鶯又不是將軍你,路邊什麽花花草草都想要摘。”

霍建氣極:“柳鶯!”

江淺理也不理他便鑽進馬車裏,霍建的怒氣無處發泄隻能隨著能對著那耷拉下的車簾鎖在了外頭。

他憤怒地一踢馬車,馬車晃晃悠悠,旁邊的小公公嚇得一顫,根本不敢說什麽。

裏麵的江淺穩如泰山,還不忘嗤笑他一句:“做都做了氣什麽,不想回家就去向陛下請一道旨長住這裏得了,我也懶得管。”

霍建氣甚,撈起簾子,壓住了脾氣冷靜道:“柳鶯!我都跟你說了好幾次了,幸奴還小無法勝任而且從略今後是要撐起我霍家門楣的。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叫你一聲主母,你永遠都是霍府的夫人,你還在外麵鬧什麽脾氣!”

“我是霍家的夫人?”江淺冷笑道:“我連我女兒的去留都做不了主,我還當什麽夫人?”

霍建道:“婦人之仁!都說了將她送去了白道書院是為了讓她變得更加優秀……”

江淺聞言笑了。

霍月芙確實優秀,別人都玩不過她,被她生生送人變成了肥料,而她偏偏還活得真是有滋有味舒心順遂。

於是江淺好笑道:“是啊,這麽優秀,為什麽你自己不去?”

霍建一哽。

見旁邊的公公豎起耳朵不知道聽得多清楚便隻好生生吞了那口氣鑽入馬車裏。

外麵還能聽見霍建的聲音:“在外麵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對此江淺隻是嗤笑一聲,眼神譏諷。

霍建便從窗戶看向公公:“走吧,有勞公公了。”

公公連忙稱是,去拉馬車,心道:嘖嘖嘖,這霍府的辛秘拿去出本書,不知道會有多火。

車軲轆悠悠轉。

宣政殿裏。

一襲紫衣的封如霜坐在台階處,漫天桃花雨紛飛。

她旁邊站著一襲明黃色龍袍,眼眸微微深沉:“懶怠魔說幽境花不見了。”

封如霜眼眸一深,轉過頭來確是驚訝的模樣:“幽境花不是在魔門小天地裏嗎,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新帝掃向封如霜,眼睛微微眯起滲出幾絲探究:“懶怠魔說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

封如霜吃驚道:“帶著孩子的女人?她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居然敢去我魔門偷東西?”

新帝望著封如霜,望了很久,那雙鋒利對眸子射進了封如霜眼睛裏:“是啊,哪裏來的毛賊,連路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封如霜聞言那張臉都要被他看僵了。

她都在懷疑新帝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麽了的時候,新帝卻緩緩轉過頭去,望著那桃花雨,悠悠道:

“封如霜,你覺得江淺她……”

“真的死了嗎?”

說到後麵那一句話的時候封如霜感覺到了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了回來。

封如霜硬著頭皮道:“天罰都下了,怎麽就不算呢?”

“是啊,天罰都下了。不死,也得給我死。你覺得呢?”新帝眼中凶狠至極,看得封如霜都是一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新帝和江淺是什麽水火不容的仇敵。

封如霜剛想說話就聽見他咬牙切齒道了句“百裏枕雪”,封如霜便立刻歇了火縮在角落,希望新帝這個瘋子千萬不要再注意到她。

畢竟……封如霜看了眼那又凶又惡的眼神。

這人是真瘋啊!

……

……

馬車停到了霍府門口,霍建冷聲道:“我住書房。”

江淺巴不得他住在書房裏,笑了笑道:“您隨意。哪怕住花樓裏都沒問題。”

“你!”霍建氣得夠嗆。

江淺想了想補充道:“哪怕是想休了我柳鶯也沒問題。”反正,她又不是柳鶯。

江淺想著掀開車簾走了下去,藏在袖子下的手擦了擦儲物戒指。

霍建拂袖而去。等他走遠,霍從略才新冠一旁走了出來:“小姐很討厭霍建?”

江淺微微搖頭:“不討厭,更不喜歡。”

霍從略若有所思,隨後道:“屬下已經聽從小姐吩咐備好飛劍,小姐何時啟程?”

江淺道:“立刻。”

霍從略點頭:“小姐跟我來。”

江淺回道昌和城的時候已至傍晚。

一落地,百毒便從戒中現形,江淺牽著她進入醫館。

今日照顧丁青文的隻有歲歲,見江淺回來喜出望外道:“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江淺望了一圈問道:“其他人呢?”

歲歲神色黯然下去:“自您走後不久,叛軍和難民突然圍城,姚帝帶人封了城門想等您回來再說。”

江淺皺起眉:“叛軍?”

歲歲點頭:“是從平盛過來的。見我們封閉了城門,他們便謠言說是我們不讓神女拯救昌和妄圖激起民憤。所以現在外麵不止有叛軍還有平盛那邊的百姓。”

江淺隻是感慨了句:“來者不善呐。”

“誰說不是呢。”歲歲苦起臉來。

“罷了。百毒,你先救他吧。”江淺把百毒推到床前。

百毒點頭就開始施法。

不一會兒丁青文微弱的氣息便恢複了大半,連臉色都紅潤不少。

百毒跑回來牽江淺的手,一臉求表揚的模樣:“淺淺,我救好了!”

江淺摸了摸百毒的頭,笑道:“百毒可真厲害呀。”

歲歲幫丁青文把了脈,驚歎不已:“說什麽神女,我覺得咱們百毒肯定比傳說中那位厲害多了。”

江淺聞言隻是若有所思道:“那神女……我約莫也是認識的。”